柔然大汗（2/2）

殿内烛光闪闪，落得一地碎金银。

掠银径直走于宴会的正中央，坐上了金龙之位，扫了一眼内侍，内侍立马会意：“宴会开始，奏乐。”

水榭楼中的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曲毕，只让人觉得绕梁三日，无尽的回味。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珠帘后，人影闪动，奏琴的女子缓缓自帘后走出，她一袭正红色晕纱留仙狐氅罩身，对襟边刻丝着大漠之花，一串脚铃系于踝上，迈步时，铃声叮叮作响。

“大汗。”步入掠银面前，柔然王后卡其娜缓缓福身，姿态端庄，一双黝黑的眸子似墨珠般镶嵌在玉颜上，精致的妆容，甚为雍容。

卡其娜是拓跋的和亲公主，柔然是漠北汗国，拓跋则是柔然的附属国。

“恩，琴奏得很好，坐吧。”凝住于卡其娜，明亮的瞳眸深处蛊惑出一道冶蓝的华彩，这道华彩让卡其娜有片刻的目眩，不自禁地就被吸进他的瞳眸里，她的脸开始晕红，心有些无措，忐忑。

“短短数月而已，王后的琴艺可谓是突飞猛进，如此天籁琴声真是让人回味。”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定，君临的话明明是对卡其娜说的，可是望着的却是面前装酒的墨色玉樽，盛在那里头的，是依兰花酒。

君临的话令卡其娜笑而不语，只是拿起青花酒壶替掠银斟了一杯暖茶：“今夜有些凉，大汗莫要饮酒了，多喝些暖身的热茶吧。”

素手执杯，起身亲自递给掠银，端庄而大方。

“娶得如此贤妻真是孤之幸。”握住卡其娜执杯的玉手，看着她飞到玉颜上的红霞后眼中笑意愈深：“传令下去，今夜三军除值守的将士以外，其他人破例可以饮酒，将王后今年新酿的依兰花酒赏下去。”

“大汗万岁万岁万万岁。”

握住墨色玉樽，君临仰头将依兰花酒饮尽，还是最初的味道，只可惜，故人已不在。

觥筹交错时，浓黑的天空中，烟花绽开，依兰花的花焰腾空散开，光芒飘然转旋如回雪轻盈，映衬着美人们的脸庞嫣然明艳，清雅、妍丽、馥郁、柳弱、丰腴、娉婷……

宛如阳春三月的水榭楼，各色佳丽齐聚一亭，满目芬芳。

依兰花的花焰下，长鞭的挥甩声响彻夜空，烟花落尽处，走来一个手握长鞭的女子，她一身孔雀蓝色劲装，三千青丝用同色丝带高高束起，银月的光辉流下在她的玉颜上，绝艳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