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杀妻休妻(1/2)
池相回了府,并未直接进内院,而是命人将妻子请到大书房来。
刚踏进院子,纪妙便察觉到了异常,不止是四周增添了许多护卫,而内庭的中央还摆着三座担架,上面均盖了白布。此刻天已黑,廊下的灯笼映照得这院子幽森可怖,她神色微滞,不由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桂枝忙扶住她,低声的唤了声“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纪妙望向望向旁边的大管家池贵。
后者即上前两步,面无表情的答道:“回夫人话,相爷刚从二姑太太府回来,路上遇到行刺,这些便是刺客的尸首。”
“什么?老爷遇刺了?!”
在这个妻凭夫贵的时代,不管是真情还是私利,纪妙自然是紧张丈夫的安危。徒然听到池相遇刺,当下就慌了脸色,视线望向紧闭的书房,急问道:“那老爷呢?他有没有事,可查清楚了是谁下的手?”
大管家池贵素来只听命池相,纪妙过去曾有意笼络却没能成功,心中只道他顽固不化,然丈夫重用他,故而表面上不得不客气相待。只是话落却不抵心中忧焚,步伐径自往廊上而去,但还不曾跨上石阶,就被池贵拦在了前面。
“夫人请留步。”
遭人阻拦,纪妙横目厉色,斥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夫人的路都敢挡?老爷遇袭让我过来,必然是有事要和本夫人说,你赶紧给退开。”
池贵浑身不动,依旧不冷不淡的回道:“夫人错了,相爷让奴才请您过来,是要夫人认几个人。”
“认什么人?”
纪妙不解问完,似有了然的转身望向几座担架。
“来人。”
随着池贵挥手,便有护卫上前蹲身分别将几具尸体上的白布掀开。
白布掀起,满身是血的黑衣人狰狞死相即呈现在纪妙视线中,她显然惊了下,错开视线大声喝道:“池贵,你竟让本夫人看这种不吉的东西?快盖上!”
闻者不为所动,坚持道:“请夫人上前。”
“好你个池贵,谁给你的权力这样以下犯上?不要以为仗着身后有老爷就敢对本夫人颐指气使!”纪妙高举胳膊,然手还不曾落下,就听到身后传来房门的开启声,她转过身就见着满脸严肃的丈夫。
池相身上仅着了件宽容的中衣,苍白的面色阴郁冷漠,厉色的望着她言道:“阿贵是奉我的令行事,我给他的权力又如何?”
“老爷?”
纪妙拖长了音调唤他,似是难以置信,不理解素来待她温和依顺的丈夫此时为何会如此冷面冷语。实际上,她本就在等丈夫回府,今儿在连永伯府里的事情闹得太大,刚回来她就被老夫人唤到荣安居训了一顿,正想着该如何跟眼前人解释没在外人前袒护池晚妆的原因,谁知这事还没提就受了这样的脸色?
她暗吸了口气,走上台阶柔声询道:“老爷您没事吧?方才大管家说您遇着了刺客,妾身甚为担忧。”
“呵,你担忧?”
池相冷嘲了声甩动胳膊,却因动作牵动了右肩上的伤,当下“嘶”的暗哼了声。
然不等下人来搀扶,左手拽起跌下台阶的妻子就朝几座担架前走去,他咬牙质问道:“呵,我倒没看出你这样关心为夫的安危!”愣是不顾纪妙慌乱迷茫的眼神,直接用力将她推倒在地。
准备的说,是推倒在了几具尸体身上。
“啊!”
纪妙惊呼了声要从地上爬起,而随她跟来的婢女奴仆刚准备上前扶她,但均被池相喝令退下,“谁都不准过去。”
许是因情绪太过激动,池相喘了几声粗气。
适时,陆秀取了件外袍从书房内走出来,袅袅走过近池相的身替他披上,软言软语的劝道:“老爷别生气,这事还是且先听夫人如何解释。”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纪妙身上占了刺客身上的血迹,头上珠钗掉地,很是狼狈的刚爬起就见到陆秀,表情更是不可思议。她身为正妻,居然在一个妾侍跟前如此丢脸?且还是个尚未真正过门的妾侍?
这让素来高傲的纪妙难以接受,她至今都不知丈夫身负刺伤,只联想到方才他衣衫不整的走出,现儿又和陆秀两人这般亲昵,嫉妒的怒火被勾起,更是抛却了往日的从容和端庄。
纪妙以为,丈夫如此待她的原因定是因为陆秀在从中挑拨,几步过去抓起对方手腕厉色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赶跑到老爷书房来使狐媚手段?是我平时待你太宽容了呢,还是你骨子里就如此**!”
“姐姐,您怎么能这样说我?”
陆秀早到几步,刚替池相包扎伤口的时候亦听了些原委,知晓这回事大,纪妙很难难保,便想法趁机添油加醋。毕竟,以她出身美貌,要她给年长自己这么大的池相做妾,如何能甘心?不过若能击垮了纪妙,自己做丞相夫人,这份委屈便也算值了。
思及此,她两眼惊惧,纤弱的身子不停颤抖,挣扎着求对方放开自己,话语嘤嘤低泣:“夫人您弄疼我了,我只是来给老爷送汤,我没有、真没有。”
显得格外的无助柔弱。
池相刚得了陆秀没多久,这几天夜夜宿在她屋里,年轻美貌的身躯极有活力,让他迷恋,自是紧张得很。而此时纪妙和她站在一起,新欢旧爱的强烈对比之下,想起纪妙近来惹出的麻烦和眼前这副泼妇的德行,自然是偏向了温柔依人的陆秀。
“纪氏,你莫要太猖狂了些!”
他走过去,推开妻子就将陆秀搂在怀里,“阿秀阿秀”的喃喃安抚不停。亲自执起她的手检查,而当目光触及其被纪妙捏红的手腕时,池相如刀的眼神射过去,骂道:“心狠手辣,简直是歹毒至极!”
陆秀顺势靠近池相怀中,表现得格外依赖,但身子却不停的哆嗦,咬着唇委曲求全道:“老爷,妾身没事,您别怪姐姐。”
“老爷,你居然为了一个妾这么对我?”
纪妙勉强稳住身子,一脸伤心质问,那望着陆秀后背的双眼更是恨不得在其身上挖出两个洞来。
这本是自己的丈夫啊,如今却护着其他女人?
算是引狼入室吗?
她真想大骂陆秀不要脸,贱人!
但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不宜再触怒丈夫,于是她只能打感情牌,举着帕子抹着眼眶念道:“老爷,我嫁给你数十年,在池家兢兢业业,上孝顺翁婆,下体恤关怀子女,我这是做错了什么,你要对我发这样的火?”
“做错了什么?你还有脸说?!”
池相手中轻轻拍着陆秀的后背,瞪着妻子骂道:“我把家交到你手里,是信任你能替我安好后院抚育子女,但你却纵着你那些叼奴手下谋害府里的小姐,几次三番气坏了老夫人不说,还将府里弄得乌烟瘴气。今日在连永伯府又是怎么回事?晚妆她好好的跟你出去,在人前被人冤枉了你不帮着她竟还要她认罪?你可有念过我相府的名声?”
“陈秀,是你说的?你可别忘了,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
纪妙怒不可遏,凌厉谴责起陆秀,丈夫刚回府没多久,要不是她说,怎么会知道连府里的事?这妻妾矛盾相争的把戏,纪妙亦是不陌生的,满脸讥笑,嘲弄陆秀的愚不可及,就这样想将自己拉下妻位,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只是,让她感到失望的是,丈夫竟然信了。
以前,便是老夫人说自己犯了何错,池相都将信将疑,会无理由信任自己。然而现在,他居然信了陆秀所言而来质问自己?
“姐姐,是老爷问起,我方说的。”
陆秀转过身,但人依旧依偎在池相怀中,似乎没了他的怀抱,她就无法生存。
而这种依赖的举止,很成功的满足了池相男人的成就感和虚荣心,这亦是他大大喜欢陆秀的原因之一。府中的几个女人,纪妙是妻子,在府里专权彪悍了许久,完全没了女人娇柔的那面;其他的几位姨娘则中规中矩的,加上都跟了他十余年上了年纪可谓是食之无味;而其他的貌美婢子,亦不过是谄媚讨好,在床第间都不如陆秀。
他喜欢身前这人将全部交到自己手里的感觉,大掌揽过她的腰际,更是紧紧的纳在怀中。
纪妙看得刺眼,直觉得胃都气疼了,在心中不停暗骂定是陆秀在床上的那些不三不四手段哄得丈夫欢心,如今这都要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出来。
“老爷,您可别犯糊涂,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妾而已。”
池相在感受到怀中人又猛地一颤后,突然轻轻推开了陆秀,而后越过她走向纪妙。
在后者沾沾自喜时,他突然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的甩了过去,直将其再次打扒在了黑衣尸首身上。见红肿了脸颊的妻子要起身,池相又抬脚踹过去,力道极大,后者顿时觉得腰间绞痛,翻了个身却正对向那死去黑衣人瞪大不瞑目的眼珠。
“啊!”纪妙再次尖叫,双手捂着眼转头爬起。
院子里的人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池相的一系列动作几乎就在瞬间,除了少有的几个人,大家都不明白素来待妻有礼的相爷会出这么重的手。
“老爷?您、您居然打我?”
纪妙虽说是纪公府的庶女,但自小也是养尊处优的小姐,嫁到池家后更是风光无限,何时受过这等辱打?她捂着脸又觉得腰疼,可怜身边连个婢子都没有,只能紧紧的盯着丈夫。
池相却不为所动,他看向池贵,做了手势道:“让她认认。”
“认什么?”
纪妙这方回想到最初进院时的场景,当时池贵就告诉她是来认人的,而认的却又是死去的刺客。
她方才被陆秀和丈夫的亲近冲昏了头脑,此刻清明过来,满脸讶色的试探道:“老爷,您以为这些刺客是我派去的?老爷,您怎么会这么想,妾身怎会害您?”
“夫人,请。”
池相一句话都没说,只有池贵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而这时,亦有护卫过去将几个黑衣人的衣裳褪下,只见每个人的左臂上都有半片弯叶形的图案。
正是纪公府隐卫的标志。
纪妙脑中“轰”的一声,只觉得天崩地塌,摇头不停辩道:“老爷,这肯定是误会,有人栽赃嫁祸给妾身和妾身娘家。”
许是因为这枚标志图案,纪妙仔细辨别了下那三人的长相,有种极其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认识这些人,是派去承福寺杀池晚妆的杀人,怎么反倒来行刺自己丈夫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但亦明白若被冠上“谋杀亲夫”的罪名,她亦不会有好下场,于是再顾不得尊严和面子,跪在池相脚边央求道:“老爷,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凡事都以您为重,怎么会派人去刺杀您?这肯定不是真的,是有人在离间咱们夫妻间的感情,你我夫妻多年,一定要相信妾身,妾身是清白的。”
“清白?误会?”
池相嫌弃的踹开拉着自己袍角的纪妙,居高临下的冷冷道:“我早已让人检查过,这些人身上的图案刺在身上已有二三十年,断不是近期才刺上去的。显然,这些人是你们纪公府长期培养的死士,你说是栽赃嫁祸,那就是你的好弟弟纪公爷了?”
“不、不会是妾身弟弟的。”纪妙满脸慌色,有口难辩。
每个家族都有忠贞不二的死士,他们便是当场被抓,亦不会出卖主子,而每次任务前都会在嘴中藏有毒药,若是被擒或者失败,服下那种特定的毒药,亦能化除他们身上的纪家标志。
这样的杀人手法,素来都是无所查证的,因为即便留下尸体,亦断不可能让敌人利用从而向主人家发难。她这回为了不留痕迹的除去池晚妆,以防万一就向娘家要了资历较深的杀手,臂上的图案标志被查出年代久远是情理之中。
但纪妙想不通的是,这几人现在已经死了,标志却还在?
这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服毒就被杀。
她做丞相夫人也有多年,丈夫平时身边亦圈养了些能者隐卫,虽说武功不凡,但纪公府的杀手亦不是摆设,断不可能三人都是如此情况。纪妙百思不得其解,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在被杀前没有服毒?
而池相见她这般面如死灰的表情,走到旁边抽出护卫手中的长剑就抵向她的喉咙,恨道:“纪妙,为夫自认这些年待你不薄,你今日居然做出弑夫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来,我今日若不杀了你,我颜面何存?”
“老爷、老爷,妾身真的没有派人刺杀您。”
院中灯火如昼,纪妙面色惨白,但见利剑抵在身前,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陆秀在边上亦是吓了一跳,她再怎么都没想到池相竟然会拔剑杀纪妙。她本还以为,两人好歹同床共枕十多年,就算有纪家死士躺在这,但说不定会把责任推至纪公府身上,而对纪妙顶多就休书一份。
这亦是陆秀所期待的。
她的纳妾礼还没有办,如若这时候相府没了女主人,池相又这么喜欢自己,保不准就娶她做正房了。
纪妙也是无比惊诧,她没料到丈夫能这般心狠,会扬言杀她。
女人最大的弱点,便是轻信男人。
纪妙和陆秀无论平时如何心狠奸诈、自私自利,但都有个同样的错误思维,就是高估了池相对女人的感情。纪妙太过自信,总以为她无论犯什么错丈夫都不会严惩自己,亦会一如过往的宽容她。
然而,池相到了今时今日的地位,现在唯一在意就只有他自己。
只要不影响他的官途和危机他的性命,哪怕是涉及子女,他都可以小而化之。
可这回,有人动脑子在他的头上,哪里还可能再纵容?
“你休要再狡辩,我早前就是因为对你太宽容,如今才让你这般无法无天。纪妙,你真以为本相的夫人非你不可?这池家没了你,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善弄心计,却没料到你竟然要对付我,试问一个想要杀我的女人,怎么可能再继续留在我身边?”
他的话音落下,看都不看纪妙一眼,提气就要往前刺去。
纪妙惊呼一声,“老、老爷。”
似乎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直接摊在地上,而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禀道:“禀老爷,纪公爷来了。”
“丰弟?”
纪妙的眼中重燃了希望,她从地上爬起就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自院外走来,她喜极而涕。
“姐姐?”
纪公爷纪丰三旬有余,华衣锦服的匆匆走了进来,他得了消息就立即赶来,见亲姐衣发凌乱的坐在地上,上前几步就扶她起身。他随意瞥了眼那三具尸体,搀着纪妙安慰道:“姐姐,莫要担心。”
“丰弟,你姐夫要杀我。”纪妙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攀住他的胳膊。
池相见到纪公爷,冷哼了声将手中长剑砸在地上,望着小舅子不发一言。
“姐夫,你仅凭三具尸体就想杀我姐姐,未免也太不将我纪公府放在眼里了?”
纪丰护着纪妙,见到她脸色的巴掌痕,满是恼火的谴责道:“我姐姐嫁给你这么多年,对姐夫怎样、对相府怎样,想来您也心中有数。如今因为三个死人,又是拳打脚踢又是拔剑以对,难道姐夫就是这样对待结发妻子的?”
“这事本相倒是要好好问问你们俩姐弟!”
池相都自称了“本相”,显然是不念及亲戚感情。而在他眼中,纪公府虽还挂着功勋贵族之家,但早已是没落贵族,纪公爷担了公爵席位却并无实权,纪家的后辈在朝中亦无建树,故而根本就没放在眼中。
他指着地上的三具尸体,逼问道:“这可是你纪公府的人?你说不能定罪你姐姐,难道是你私下派来杀我而你姐姐不知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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