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五章 父女相见更相疑（1/2）

经过重重选拔，今年的大选终于到了最后关头，也就是殿选。还能留在殿选的秀女，都是千里挑一的美色，即便不能留在宫中，也能够有机会被赐给皇子亲王，再次，也能博一个好身价，最终嫁一个好人家。

殿选持续三天，自家女儿进宫的那一天对于每一户都是天大的事，能不能中选，成为枝头凤，立刻就能见分晓。一旦中选，家中的父母兄弟若无紧要事务，都必须对小主行礼，而那所谓的要紧事务，非边关告急，国哀国丧而不算。

所以尹浣春进宫参加殿选这天，骠骑将军尹耀光和长子尹镇功回来了，全家人都到大门口去迎接，尹浣云作为嫡长女，自然是站在最前面。

那是她的父亲，理论上来讲是一点儿没错的，可她看见那张刻板的脸，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感情上，她现在依然是方颜，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地变成尹浣云。这让她感到非常不自在，姐妹兄弟还好说，父母亲却让她感到难以接受。

未嫁之时，父大如天，所以她行的是跪拜大礼。礼毕了，将军回到了府上，第一件事就是叫她到书房中叙话。

现在就不能那么随便了，虽然这里并非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古代，但连日来的观察可以得出，二者也相去无几，幸好自己古文历史还算不差，尽力用那些适合同父亲交谈时的措辞，或许大概能够撑过去。

骠骑将军一身都散发着军人的气息，神情刻板，语调僵硬，跟女儿说话就像对士兵训话一样。“前日收到你的书信，说身缠恶疾不能待选，现在身体仍抱恙否？”

方颜低眉顺目，轻声答道：“回父亲的话，小女恶疾虽除，但容颜憔悴，是以不能进宫待选。女儿不孝。”

“外面的流言你可曾听见？”

“回父亲的话，女儿不曾听见什么流言。父亲听到了什么流言？”

“哼！”尹将军的脸色这才变了，厉声说，“听到的时候我只当是流言，可现在我知道都是真的。你虽然面容体态都是我的女儿尹浣云，但是气质举止却丝毫不是！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江湖当中有一种易容术，以真人皮肤为面具，可以到乱真的地步！”

方颜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果然知子莫若父，亏她还这么紧绷来着，但她不想去解释借尸还魂这档子她也搞不清楚的事情。于是她依然低垂着头，以更轻更委屈的声音说：“是不是易容术，您稍微查验一下就知道了。但女儿也承认，女儿不再是您之前的那个女儿，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让女儿明白了，该怎么活在这世上。”

尹将军沉吟了一阵，说：“你可以告诉为父，你是长女，也是我的颜面，你这样做，让我的颜面何存？”

方颜霎时间对这个“父亲”连普通人的平静感情都没有了，只有厌恶，但她做出的动作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女儿恳求父亲原谅！试问父亲，像女儿这样的性子，即便进了宫，又有什么好结果呢？不能获得恩宠，又受别人的算计，那是会连累您的呀！可是浣春不同，她姿容姣好，又有心机，只是身份不如我而已，只要能对尹家有利，让她进宫岂不更好？”

这番话说得尹将军也忍不住点头，顿了半晌才说：“可你这事情做得太急，外面流言四起，总归是不好。”

“是，女儿知错了，谢父亲教诲。”

尹将军说：“不过你总算是能够独当一面，我一直把家里的事务都交给吕三，就是因为你还当不起这个责任，现在看来是时候了。明天我就让她把账本、钥匙、名册都交给你。”

“父亲，”方颜真想上去揍这个老家伙，这么红果果的夺权，是想让她好不容易做的工作都付诸东流啊，“可否听女儿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