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物（2/2）

婉仪走至厅内,清丽的容颜望了望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与那背对她而坐的年轻公子.

“爹爹….齐公子…..”

“回来了……婉仪你快来见过齐公子.”

“齐公子…..”婉仪有礼轻唤.那男子回首.那是一张细致的脸,一双漂亮的深邃沉眸,鼻梁高蜓,长得非常斯文俊秀

‘上官小姐好……”

“婉仪….爹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适婚年龄.齐公子对你十分心仪.齐家也算是富贵人家.与上官府门当户对.爹便做主给你定了亲事.三月后成婚.”

“爹…….”婉仪微愣.她与齐渊仅数面之缘.根本不了解彼此.更何况自己的状况也…..

“爹……..女儿有恶疾缠身.可否告知齐公子”她自幼体弱多病.原是怕活不过十岁,现在依靠御医用药控制,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她自己早已想通,独善其身,不婚嫁未尝不可,现在突有婚约,要嫁与他人.她不想隐瞒什么.怕拖累了别人.

“上官小姐,太傅已经告知与我.我并不在乎.我心仪小姐已久,齐府虽不是巨富商贾.但还是能够保障找来京城最好的大夫为小姐侯诊.我只愿能与小姐执手相伴.”

“婉仪……爹也相信齐公子会好好照顾你的……”

婉仪清亮的眸子望着齐渊.齐渊笑着望着她.双目交接,那深邃的眼眸里藏着雾般的神色.竟让人看不透的.

“但凭爹爹做主…….”淡淡地回了声,没有太多的喜悦.

素雅的房间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书籍.没有香艳的脂粉味.只有焚鼎里飘散出淡淡的檀香木的余味.

婉仪回到自已寝房,打开窗,坐在卧榻上.抱着膝望着庭院里的兰花出神.自已要成婚了…竟有些迷茫.

“小姐…..小姐…..您要和齐公子成亲了?”思儿抱着书乐颠颠地走进房内

婉仪未语.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过宋书

“小姐……思儿好羡慕你啊.齐公子那么英俊.而且齐府的生意在京都更是如日中天.小姐.您一过门可就是齐府的当家主母了.”

婉仪抬头望着思儿熠熠发光的眼眸.忽忆起那双雾般深眸,心中晾过一丝不安…豪门自古多事非.自已嫁于齐渊会幸福吗?那执手相伴的诺言会是句戏言吗?

远处,天际着了墨似般.须臾.大雨倾盆.树上的枯叶纷纷凋零,素净的院落里一地金黄.落叶知秋.

婉仪把视线转回书上.又随手翻了一页.这书已经看至列传.列传谓列人臣事迹,令可传于后世.记载历朝重要人物.

是夜

思儿关上门窗,轻轻地为婉仪褪去衣衫.

“小姐.夜深了.该就寝了.”

“你先下去吧.我知道了”婉仪待思儿离去.又复起身.从案上拿来书….晕黄的烛光.闪动……

“嘻嘻…….哥哥.今天是我的生辰.你说过要为我作画的.”小巧的身影撒着娇晃着男子的胳膊不依不饶.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的事怎么能食言.”男子爱怜地摸了摸女子的头.

“我就知道哥哥最是疼我了.”女子雀跃地吩咐小婢去取文房四宝.轻回首.那容颜倾城倾国.

正值雨后初夏.满池的芙蓉绽得正炽.女子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让男子为其作画.男子执起笔,一笔一笔细心勾勒.画中女子面带悦色,只见那容颜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素肤若凝脂,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

“少爷.景王爷来访.”

“,妹妹,你的涵谷哥哥来了.”男子望了望远处走来的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转而看了眼自已的亲妹妹.调笑之色明显

“哥哥.你就爱笑话我.”女子娇嗔.绝色的容颜上面带娇羞.

“谁敢笑话你?”女子闻声望去,那男子两掌背握于身后，行走间如龙行潜移、英姿飒飒.

“涵谷哥哥.你来了……”

“今天可是你的生辰.我怎可不来.’景涵谷从袖间拿出一个精美的锦盒递予她.

“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你可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女子接过.不禁大喜,那是一支银质的镶宝石的步摇.粉色的宝石上有一只精巧的狐狸徵记,周边有一圈细颗粒的圆润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好精美的步摇.’

“你喜欢就好.”涵谷宠溺地轻笑.

“哥哥.帮我在画中添上这根步摇可好?”

“好.妹妹之令.哥哥哪能不从.”

一阵清风吹过.那满池的雨后芙蓉轻轻颤动,抖落叶瓣上的点点晶莹,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烛光燃尽.只余袅袅轻烟升起.

思儿端着水轻叩房门,准备叫婉仪起床.

“小姐.该起床了.”

婉仪睁开眼,唇角轻扬.兀自沉醉在昨日的梦中.不愿醒来……

竟有些留恋那温馨的感觉.虽有两个姐姐,却并没有那么浓烈的手足亲情.自小体弱多病,常卧榻于床,大姐早在十岁那年便远嫁西域,数年不归.二姐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喜欢热闹,也就剩下她与那一柜子的书为伴.

“小姐.你怎么坐在案台上,难道你昨日没有躺在床上休息吗?”

婉仪未语.淡淡地笑着.伸了伸僵硬的身体.

“小姐.你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思儿有点迷惑.

“我昨日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啊?”

“思儿,你说如果有个很疼爱自己的哥哥那会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幸福的事?!思儿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为何?”

“思儿有个亲兄长,虽也算是比较疼爱思儿.但好赌成性.欠了大堆赌债.我所有的积蓄都用来还债都还嫌不够.小姐.有兄长如此.思儿一点也不觉得幸福.只觉无限负赘”

“那你不曾劝诫你兄长么?”

“若是我兄长肯听我的就好了.唉,我只求我兄长不要欠下太多.不然若是还不出,叫那些个三教九流的来寻麻烦可就糟了”思儿拧干汗巾递予婉仪洗漱.为她梳理发髻

婉仪未回应,低头望了眼置于梳装台上新买来的银质步摇.昨日也在梦中梦见了它,许是白日里看得多的缘故吧.只是不知梦中的那对兄妹是何许人,还有那来访的贵客,虽看不清他的脸,但竟觉得十分熟悉,更甚于那女子心中的雀跃与快乐竟也感同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