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坭墙倾跌还城土（2/2）

今日回牢房的时候与前几日不同，天气似乎特别热，全身都感觉火辣辣的烫，朦胧中好像还能听见有人在叫她，是她自己幻听了吗？

“小姐，小姐。。。。。。”思儿有些害怕地抓着牢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小姐全身是伤，那原来素白的衣衫被染成了红色的血衣，叫了多次，小姐一动也不动，会不会已经。。。

“小姐，小姐，我是思儿。。。。。”

“思儿。。。”手指轻轻动了动，婉仪微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翠绿色的身影

“小姐，你还活着。”思儿听到那细若蚊呐的声音，心中微喜，缓了缓惊惧的心神，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思儿欲言又止，眉心紧蹙，紧了紧拿在手中的书信

“小姐，思儿对不起你，思儿今天来是。。。。。是来送休书的”她今日来这牢内，便是受了初雪之命

“休书？”

“小姐，您被齐府休了”

“休了？”婉仪半清醒，匍匐着靠近牢门，颤着手接过

那白纸黑字上写着，有妻上官氏，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愿退回本宗，任从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上面还有齐渊的篆文私章

“这是他的意思？”

思儿沉默，她怎敢说出实情

婉仪见她不语，权当默认。苍白如纸的脸上忽淡淡的笑了，好个自行情愿，即非相逼

婉仪食指轻轻一点渗出了血，在立约人处盖了手印

罢了罢了，休了也好，从今与君陌路。

婉仪将那另一份立约书递于思儿，

“将这休书交给他，至此我们便是两清了”

“小姐，其实公子。。。。”

“树倒 胡 猕散，人情薄凉，历来如此。不必说了，我知道，他不过是想保全问鼎楼，不想被牵连，只要休了我便能与上官府脱了干系，这是他祖上唯一的基业，他势必会以命相保，他原来违心娶我，也不正是为此吗？”

她从一开始便是一步台阶，想到这些，婉仪突然觉得自己累极了，胸口的气压得都喘不上来。

“小姐，你怎么了？”思儿有些害怕，碰到婉仪滚烫的身子。

“婉仪，婉仪”上官雄担扰地看着她躬起了身子

“老爷，小姐身子发烫，气喘不上来，好像是发病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发病？”牢里没有冷香丸，如今身受重伤若是顺不过气来，怕是。。。。

上官雄凝了凝神，从身上摸出那早已准备好的药丸，是时候用到它了吗？婉仪怕是等不到他们出牢的那天了。

“思儿，把这个药给小姐服下”

“老爷，这个是。。。。”

“吃了这个药，小姐就会好了。。。。”

思儿不疑有它，将那黑亮亮的药丸给婉仪服下，果然，不消片刻，婉仪不再蜷缩。

“思儿，你先走吧。小姐我看着呢。”

思儿点点头，取过休书离开。

婉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像躺在棉絮上，若不是看到坚固的牢门，她以为自己还睡在上官府的榻上，而那些折磨不过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

“婉仪，你觉得怎么样了？”

“爹，我突然觉得自己全身都不痛了。”

“那就好”上官雄有丝哽咽，药效已经开始了吧。“婉仪，爹有些话要和你说，以后你一定要记得。”

“爹，你说。我听着呢”

“爹这些天在牢里想过了，我们的王朝这些年民不聊生，百姓怨言四起，加上天灾瘟疫，

边疆的部落已是蠢蠢欲动，看来纷战是迟早的事，若是有一日爹出不了狱，被蒙了冤，也不要去京都告御状，别做那些危及性命的事。我自求无愧于心，功过是非，自与后人说去吧。倘若你能活下来，去西域找你大姐，你二姐也应到西域了。爹最对不起你，让你陪着爹在这里受苦，出去以后好好地活着。”

“爹，我们会一起好好的活下去的”婉仪有些疲倦

“还有，婉仪，那个孩子将来若是遇到了，别为难她。放过她吧，也算是还了那柳大人的恩情”

“。。。。爹。。。。”

“能答应爹吗？”

“婉仪答应爹”

“婉仪，累了吧。累了就闭上眼好好地睡一觉。”

“好。。。。”婉仪沉沉地闭了眼，只是在这个狭小的牢中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

“不好了，不好了，头儿，那女的死了。。。。”狱卒有些惊慌

那牢头打开门，蹲下身，探了探，果然气息全无，低斥道：“死个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头儿，那厂公那里怎么交待？”

“如实禀告便是了，进了这里难道还想活着走出去？”

上官雄站起身，看着婉仪被拖了出去，低泣，孩子，你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清苑，请你一定要保佑我们的孩子顺利出了牢，也请你千万要保佑她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