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泛起的酸意（1/2）

14.心里泛起的酸意

方媛芙没有答话，仍是静静地聆听。梁母的眼神突然暗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换句话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你也不会太震惊，是不是”她的语气幽幽然。

“梁妈妈早就知道了。”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一句叙述句，也证明当初她的判断是对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您急切地想为梁琳安排未来的言行间得知。”一般人即使再怎么替子女着想，也不会急于一时将事情敲定，但是梁母的表现实在太过心急了，才会让她产生怀疑。只是她还有一个疑问。“梁妈妈是何时知道自己的病情”

“医生告诉琳琳我的情形时，我刚好经过诊疗室，无意间听到的。”她啜了一口果汁，继续道：“其实，我自己也大概猜到是什么病了，所以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太多的震惊，唯一令我意外的是：我的时间竟然只有短短六个月。六个月，能做的事实在有限。”

“有时候，意志力可以创造奇迹。”原来她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了!方媛芙真的对梁母另眼相看，非常佩服她能这样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老实说，这需要相当大的勇气。今天如果角色互换的话，她自己都没把握是否能像梁母一样泰然面对一切。

“谢谢你，不过我已经不担心了，因为你的出现，我悬在心口的石头也落了地。”她感谢方媛芙给她的鼓励，不过，一切既已安排妥当，她也就能安心地到另一个世界与丈夫相会了。

“梁妈妈，你……不怕吗”面对死亡，很少有人不恐惧的。

只见梁母微微一笑。

“只要是人，谁不会死呢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她看向舞池里的梁琳，淡淡地说：“其实早在五年前，我就该跟琳琳的爸爸一起去的，只是琳琳那时才二十岁，我根本放不下她，才又多活了这五年。五年下来，琳琳也学会独立了，身旁还有小皮陪她，如今再加上你的辅佐，我已经没有牵挂了。”

相较于梁母柔弱的外表，方媛芙发现其实她的内心是很坚强的。若非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她如何度过那段失去至爱的绝望期又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她如何能无所畏惧地面对自己的死亡，并且积极完成未完的心愿蒲草外表虽然纤细，但是它的韧度却超越它外表千万倍。梁琳的母亲便是最佳的写照。

顺着梁母的眼光，方媛芙也将视线投射在舞池中最亮眼的两人。梁琳一袭火红色的小礼服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完全展现，勾着皮缘于的手臂，依偎着他，妩媚中不失甜美；皮缘于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让他看起来英气勃发，潇洒中带有一丝霸气。

“他们很相配，不是吗”梁母的语气里盈满心愿得偿后的满足。

“嗯。”方媛芙被动地应和。

是啊，他们的确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外表出众、家世背景相当，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有谁比他们更适合彼此呢

人群里不知在起哄些什么，就见两人在人群的簇拥下被推挤在一起，皮缘于倾身在梁琳的脸颊印下一吻，梁琳则是红着一张粉脸偎在皮缘于怀里。

方媛芙突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是光线的关系吗她闭了闭眼睛，想缓和一下那股刺痛感。再度睁开眼，看到的仍是两人紧紧相偎的景象，非但眼睛的不适感没有解除，心口还无来由地涌上一阵酸。好难受啊!她索性瞥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你别看琳琳平常一副女王般的骄傲，到了小皮面前，她就变成一个温驯的女人了。你看，就像她现在的样子。”

梁母笑眯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注意到方媛芙的异样。

“小皮以前也荒唐过一阵子。”梁母又陷入回忆中。“混帮派、打架等，很令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头痛。后来他双亲也搭上同一班死亡班机，跟我先生一起走了，那时他才知道自己身负多少责任，毅然决然地告别那段荒唐的岁月，扛起属于他自己的责任，连带也扛起该是琳琳的责任。唉!这孩子不简单，一个人能把梁、皮两家的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实在是多亏了他。”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去，想不到在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还藏有这样的辛酸。方媛芙忍不住再度把视线的焦距锁定在他身上，眼神也柔和了不少。难怪那天那个“于火盟”组织的人会叫他“皮老大”，想必他混的帮派就是那个叫“于火盟”的组织吧。

方媛芙不知道的是，在黑白两道都占有相当地位的“于火盟”，创始人之一便是皮缘于。而他也曾是道上兄弟敬畏有加的两大人物——阎王皮、判官天——的“阎王皮”。五年前，只要是道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两个名字的，可见他当时影响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