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是。”

暌违已久，徐梓言打量着卧房里的摆设，八年的光阴似乎瞬间消失于眼前。这房里一切都还是八年前他离家时的模样，拉开的座椅，摊放在桌上的纸笔，在在显示了当初他离开时是如何的匆忙，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

如今再次置身其中，他的心情却出奇地只余平静，只剩下淡淡的漠然，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拉开衣橱，里面有张妈新为他备上的衣物，可惜他可能要辜负她一番辛苦了，毕竟他根本就不打算在这里长住下来。从里面拿出换洗衣物，他冲了个澡，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房间，下楼倒了杯酒喝。

眯着眼，他缓步在屋里来去，看到摆在架上灌篮高手的漫画书，他笑出了声，老天，他当初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东西，真是丢人，他一直觉得这样的东西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儿看的。一张高中郊游合影放在正中央，里面年轻的笑脸青春洋溢，像太阳般耀眼，他轻嗤一声，踱着步子走开。

跆拳道的奖牌，他伸手拨了拨，又将它放回原处。汽车模型是前几年流行的款式，他细细观看赏玩。书桌上写满字的纸引起他的注意，他将笔移开，拿到眼前，八年的时间过去，纸张已经微微泛黄，但上面黑色签字笔写下的字迹却是那么清晰。

韩乔伊，韩乔伊，无数的韩乔伊，就那么凌乱地，疯狂地在他的眼前呈现，措不及防下，他的身子一震，然而，终究是在手中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他怔怔站立半晌，修长的身影在地毯上蜿蜒，流转静默。像是最终下定决心，他搬来椅子，探手将书架顶端的大箱子拿了下来。灰尘遍布，他坐在地毯上，手指搭上搭扣轻轻勾起，里面的物事就这样扑面而来。

黑色的发绳缀着一个草莓样装饰，红红绿绿，看起来颇为可爱，她曾经用它束过发，蹦跳着走到他跟前。天蓝色的折叠伞上，一大朵紫色的鸢尾绰约绽放，那个阴雨天，她将伞借给了他，而他却不愿归还。

宽大的校服外套曾经披在她身上，只为怀念她的体温，他将它细细收藏，再不舍穿上。哈利波特公映的电影票，东区游乐园的门票，一样样，一件件，他细细翻阅，细细品味，原来他曾经爱一个人，那么卑微地，那么小心翼翼地。

而如今，都已成为过往，消散在前行的岁月里。

将书架上那几本厚厚的建筑工具书拿下来，他的手抚上精装的封皮，在上面缓缓摩挲，细细的纹理在掌心划过，带来微微的痒意。

走到木箱前，他将书放了进去，搬起箱子出了房门。沿着木质楼梯一步步向上，他用脚踢开阁楼储藏室的门，找到空余的角落放下，回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