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虚与委蛇（1/2）

一旁的玉珺见玉珑陷入沉思，不禁提醒他：“怎么了？二哥！你从进了这殿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你瞧瞧你杯中的酒，都快洒了一地了！”

玉珺的话果然令玉珑回神，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好，镇定了心神，就对玉珺道：“我哪里心不在焉？你不知，我人虽在这里，心里却想着边关防御之工事！”

玉珺听了这话，不禁将嘴撇了一撇，方揶揄道：“是吗？我还以为，这殿下的哪一个女子，是二哥你的心上人呢？”

玉珑听了，遂将杯中的酒喝尽，方与他道：“你多心了，我什么时候见我与男女之事上上心过？”

玉珺听了，心里便冷笑了一声，也随着玉珑的样子，将案几上的酒喝光。

不想皇后也听到他兄弟二人的这番对话。皇后挑了挑眉，对着玉珑敲打道：“珑儿，你当真辛苦。我常和你父皇说，三个孩子之中，就数你最辛苦。你是你父皇的好帮手，当真比太子还辛苦。不过，待有一日，太子即位了，大权归拢一手，你放了权，也就不必这样辛苦了！”

玉珑知道皇后的意思，听了这话，还是不动声色道：“如今父皇身体康健，为了使他多些闲暇时间在宫里盘桓，儿臣愿意这样辛苦，无他，只为父皇分忧！”

皇后听了，脸色不禁变了一变。眼前玉珑的面容，却是幻化成当日冷宫中云妃的面孔。她们母子二人，原就相像。玉珑这话中，分明有与她做对之意。虽然云妃之事，到最后被她压下去了。但保不定玉珑一时多心，又重新翻起旧案，那样，可就不大妙了。因此，倒是不能惹急了他才是。

皇后想了一想，便道：“嗯，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但你到底不是太子，有些事，你需注意分寸。”

玉珑听了，就道：“分寸不分寸的，儿臣的心里，自是有数。”

太子见了，便欲要打圆场，因对着母后道：“母后，二弟心里有国家，如何不好呢？”

皇后听了，就冷冷道：“那么，你的心里可装有国家？”

玉瑾听了，就笑：“儿臣的心里，当然有永夜。”

皇后就道：“很好，我只当你在东宫，玩物丧志的，你承了贵冠，却不堪其重负，那便就不好了，你不想做太子，别人未必不想做。”皇后的言语，已然再明显不过了。

太子听了，便朝着玉珑尴尬一笑，口道：“二弟，母后只是气话，你不必当一回事。”

玉珑见了，就道：“大哥，我知道。”

彼时，那殿内已然有进来了几位永夜当世之书画大师。他们朝着皇后和太子燕王韩王行了礼后，就专心致志地步入殿后，那四列的姑娘，俱进了殿后的四个房间，逐一在大师的面前，展现才艺。

很快就有了结果，十二个拔尖的姑娘被太监又带到了殿前，那被淘汰的近百个姑娘，见已无望，不禁都心生沮丧，不过，永夜皇后很会安抚，她悉知了结果，对这些姑娘俱都进行了赏赐。这些姑娘领了礼物，跪下谢恩，依依不舍地看着玉瑾玉珑玉珺，陆续从宫里出去了。

安雪熙的书法，却是在书法组名列第一，她自幼随父皇研习书法，造诣颇深，也只是随便写了几个字，就被考察的大师一眼相中，姚灵雨被分在了下棋一组，却也名列第二，此番，姚灵雨和安雪熙立在一处，心里都还觉得紧张，安雪熙看着她，低低道：“灵姐姐，恭喜你啊。”

姚灵雨听了，还是淡淡道：“雪熙，我还要恭喜你呢。”其实，姚灵雨对于参加万花大宴，是无可无不可的。她本是不羡荣华之人，不过，参加了大宴，能再见到心中的他，还是一件美事。不过，即便现在已然到了殿前，他的目光还是丝毫未放在她身上，这未免让姚灵雨感到沮丧。

是啊，那还是小时候的事了。都快十年的时间过去了，想必他也忘了一干二净了吧，毕竟，他是永夜高高在上的燕王，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这样的小事，如何不会忘记呢？

她斗胆看了一眼玉珑。他的目光的确不曾看向自己，却是看向了身旁的——雪熙。这令她有些惊诧。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这位安姑娘是昔日云妃娘娘的外甥女，从小就和玉珑是旧识。他多关心她一分，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那灼灼的熠熠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安雪熙，的确令她心生羡慕。

在她五岁起，玉珑就曾就过她一命。从此，姚灵雨的心里，心心念念地就有了玉珑。要说不想趁此机会被皇后指给玉珑，那是假话。即便不能当他的正妃，但只要留在他身边，为侧为妾，她也是愿意的。自己的这番心事，她深藏与心，从来也没有告诉谁。入宫之前，她在家中焚香祷告，愿菩萨能明白她的心，助她事事顺遂。尽管看起来，她面色淡淡，但渴求的心，从来也没有降温过。

脱颖而出的十二个姑娘，齐齐跪下，再次拜谢皇后。皇后提起了精神，对着这十二个女孩子，细细看了又看，方点了点头，笑道：“果然，都是极好的。”玉珑见安雪熙果然位列其中，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这十二个女子中，就数雪熙的装扮，最为朴素，其次便是姚灵雨。姚灵雨深知，这样的场合，华贵繁重只是多余，轻简脱俗才是重要。

果然，雪熙的装扮引起了皇后的兴趣，她缓缓道：“你，上前一步。”

见皇后的注意力，转向了自己，雪熙的心还是一凛，“抬起头，让哀家好生看看你。”皇后对着安雪熙又一吩咐，雪熙听了，只得将头微微抬起，眸子流转的那一刻，她分明看到了皇后的右侧，那个一身华美素袍的清瘦俊逸男子。男子放下了酒杯，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雪熙揣测：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男子，大概就是永夜的太子了。

心有所想，她的眼睛不禁又看了看玉珑。玉珑睥睨着她，明明心里争斗激烈，可面上依然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太子见了雪熙，就对了皇后，启口道：“这位姑娘，我着实看着面善。”

皇后听了，心里不禁一喜。因对着玉瑾，笑道：“瑾儿这样一说，母后的心，当真高兴。”

太子听了，就也笑：“之所以看着面善，只因为这位姑娘的形容，只和我收藏的那些古画里的美人一模一样。”得了太子的嘉许，殿前站立的其他几个姑娘听了，都不禁露出艳羡之色。皇后听了，心里更是喜欢，因对着太子道：“瑾儿，你中意这位姑娘？”

不知为何，听了皇后这样说，玉珑的心，竟也一阵似一阵地紧张。他知道：玉瑾平时是不怎么夸人的，此言一出，便知他的心里，的确对雪熙有几分好感了。

太子看着雪熙，就对皇后道：“母后也别一厢情愿，总是要问过了这位姑娘的意愿。”

皇后听了，不禁摇头笑道：“瑾儿，你太实诚了，咱们是天家，这永夜国中的女子，你无论看上哪一个，都是她们的福气。”皇后心里满意，因又问雪熙：“你是哪里的人？叫什么？家中都有何人？”

雪熙听了，便依了玉珑之言，细细地报与皇后。皇后听了，心里诧异万分。不想这姑娘竟是云妃的娘家人。因此，心里不但没添好感，反而增了不少的恶感。她蹙了眉，心中寻思：就她所知道的，这云妃根本就无什么娘家人。若有，也应当都死了。当日她做事，可是决绝果断，不留后根的。这好端端的，怎地就冒出来了一个？难道，姚璟那老儿并未遵从自己的懿旨？

皇后沉吟了一会。不用说，仅仅因为她姓安，也决计不能留在太子的身边。因此皇后便哑着嗓子，狐疑地看着雪熙，慢慢道：“哦，如此说来，你与燕王还是中表之亲，是不是啊，珑儿？”皇后说罢便看着玉珑。

玉珑就笑：“却是如此。”

皇后听了，就又问：“如此说来，是你将你的表妹送入宫中的？”

玉珑就回：“回母后，倒也不全是。只是我的舅父，在世时也是正三品的大员。况我表妹在家也接到了参加万花大宴的邀请之旨。我舅父早就去世，我表妹只是一人在家孤苦无依。我悉知了，便将她接回王府，早晚照看。因在儿臣府邸住着，当然便是儿臣将她一路护送至宫里了。”

皇后听了，口里却是干笑。因对着玉珑道：“好，这样如花似玉的姑娘，你藏在府邸，却是一点私心也无，倒是难得。只是，这安家已是旧臣，如今且也败落了。这样身份的人，委实不能和太子匹配。”皇后说完了，因就叫雪熙退回列中。

太子听了，心里不禁失望。因对着母后道：“母后，这又是为何？想那安家一族，也是开国之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