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七月半（2/2）

“没，没事，没什么。”刘海赶忙掩饰道。

“那我去煮饭喔，你想想晚上要去那里玩？”

刘海因为工作的关系，日夜颠倒，而且又是轮休，难得他的假期和王娟相同，所以很自然的今晚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王娟在厨房忙了好一阵子，当她弄好晚餐时，看刘海还是傻傻的坐在床上，

王娟过去拍拍他的肩，说：“怎么了，有心事？”

“不！没事，没什么事。”王娟心想一定有事瞒着她，只是觉得还是不要多问好了，在吃饭时王娟说那今晚还是让刘海在家好好休息好了，不要出门，刘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可能是工作太累了，看来真要换个正常一点的工作才是。晚上，王娟躺在刘海的身边，轻手摸着他的脸颊，然后一直往下摸去，摸到胸口，停顿了一下，把刘海的上衣拉了起来，继续摸着刘海的胸口，挑逗着刘海，刘海则是一样躺着不动，

王娟可以感觉到刘海似还没睡着，想开口和他说话，但是又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只好也静静躺着，王娟觉得摸了好久，刘海并没怎么附和，自己也没什么性趣继续下去了，就安静的回过头，躺在枕头上。

在王娟要睡着前，耳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歌声，似在唱着儿歌，声音好像是从客厅传来的，王娟自床上坐了起来，摇了摇身边的刘海说：

“你有没有听到？”

“听到什么？”刘海惊醒，忙道。

“我好像有听到一个小女孩在唱歌啊。”

这几天就是七月半中元节了，民间的传统鬼节，大家都清楚的节日，刘海听了有些害怕，忙紧张的急问：“小女孩，在哪？在哪？”

王娟也被刘海的紧张感染了，也觉得有点害怕，指着房门外说是在客厅中。刘海竖起耳朵注意听着，可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王娟想可能是自己神经过敏，就说：“算了吧！可能是我听错了，睡吧！”

可是当她躺下后，刘海还是坐在床上，王娟拉拉刘海的手，要他早点睡，刘海说：“待会，我抽根烟就睡。”

王娟心想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可能真在想要换工作了吧！也好，反正自己也一直不喜欢他现在的工作，就让他静一静，看他自己怎么规划吧。

刘海一个人站在房门抽烟，睡不着，因为他也听到小女孩的歌声，不同于王娟听到的是他听到的歌声像从他四周传出的，包围着他，模模糊糊的声音，刘海心里蛮不安的，可是又不想惊动王娟，只好抽根烟强压自己心中的恐惧。

到了晚上，刘海还是照旧去上班，在光明小区边上新开工的区域，几部推土机同时工作着，刘海看到前方有一个熟悉的纸箱，前天晚上的纸箱？怎么可能，应该早被埋起来了！

刘海心想可能是巧合，相同的纸箱并不稀奇，所以还是操作着推土机把纸箱掩埋起来。

在覆盖隔水布时，忽然场中有一阵骚动，刘海正在旁边休息着，随着吵杂声看过去，大家围在一起不知在谈论什么，刘海走过去一探究竟，一个纸箱，一样是那个纸箱，那个纸箱还是没有被埋起来，工作人员发现在已经填平的区域竟有个废纸箱，好奇的将纸箱打开，发现箱内装的竟是一个小女孩的尸体。

这时已经有人去报警了，大家则在议论纷纷，因为在掩埋场是不大可能在覆土时漏掉这样一个纸箱的，更别说在压路机碾过后这尸体还没被碾平，有人说可能是小女孩冤魂不散，可是大家说归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天下班后回到住处天已经大亮了，刘海躺在床上想要入睡，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那个纸箱，想到出事的那天晚上，刘海不安的一根接着一根的点着烟。

那天，是三天轮休的第一天，刘海一个人去喝了点酒，回到家时也不早了，不知怎么的这小女孩还没回家。

光明小区属于安置房，都是6层的楼梯左右两户的房子，那是楼下三楼老李家的独生女小玲子，才十岁左右，长的很可爱，每回看到他总是刘叔叔长刘叔叔短的，可能是酒喝多了吧，那小女还又一直缠着他，还跟到刘海在五楼的住处，小玲子跟着刘海进门，刘海要她回去，小玲子也不肯，可能是大人都不在家。

刘海现在回想，真是个可怜的女孩，爸妈为了工作常常加班，晚上常常让她一个人在家，而自己，居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那晚，刘海正在为工作心烦，王娟一天到晚催他换工作，又说要结婚，但一定要刘海换份工作，简单的说就是她不希自己有个在垃圾场工作的丈夫，可是说来容易，自己书又没读多少，工作也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找到的。

心里为这事郁闷得要死，所以喝了不少酒，回到家时已经有几分醉意，十岁的小玲子，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了王娟的影子，他成了一个发狂的禽兽扑向了还那么小的小玲子……

身下不断传来王娟的拍打与呼叫，还有弱弱的抵抗声：“救命啊，救命啊，不要，不要！”直到声音慢慢的，慢慢的弱了下去，慢慢的，没有了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刘海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等他清醒时，正压在小玲子的身上，双手还使劲的掐着小玲子，而小玲子早已经断气了。

这一下刘海慌了，昨晚不是王娟，而是才十岁的小玲子，是自己麻醉后的意乱情迷，自己做了比禽兽还要禽兽的事情，以后老李他们一家两口子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做人？

回过神来的刘海慌张的找了个纸箱，把小玲子的尸体装了进去，一直等到晚上，才把尸体拖到垃圾场丢弃，可是，过了好几天了，小玲子现在应该是长眠在垃圾场下的，怎么会不断的出来，难道真的冤魂不散？

刘海一个人沉思着，等他回过神已经是晚上了，刘海从床上爬起来，无论如何今晚是没有精神上班了，打个电话去请个假就打开电视机，正好是晚间新闻的时间，新闻报导的正是有关小玲子的新闻，报导中说那小女孩是被先奸后杀，凶手可能是用双手将小女孩勒死，手法非常残忍，凶手是个变态的杀人犯，而且还有小女孩尸体的脸部照片，希望能找出这小女孩的身份。

变态？自己何时变成一个变态的杀人犯了？刘海心中懊悔着，站起身打算把电视关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才刚一抬头看着画面，画面上出现的竟是那小女孩的脸，她的脸占据了整个营幕，那绝不是照片，刘海一眼就能看的出来那不是照片，因为那小女孩的眼睛，会动，眼珠子转转的，好像在找着什么，直到看到了刘海，眼珠就不动了，直直的看着刘海，眼睛似要喷出火似的。

刘海不知不觉往后退了几步，绊到了桌脚，整个人连同小茶几都翻倒在地上，刘海顺手拾起烟灰缸，向电视砸去。砰的一声，碎裂掉的并不是电视营幕，而是那烟灰缸，刘海吓的目瞪口呆，差一点就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爬起的刘海，直冲到浴室，扭开水龙头洗着脸，一边想着这是幻觉，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洗完脸抬头照照镜子，镜中浮现的并不是刘海，而是那小女孩，刘海惊慌的拿起浴室中的矮凳子把镜子打碎，打碎后的镜子散落一地，每片小碎片都是那小女孩，像是把小女孩的脸打成碎片一样。

此时刘海已经慌了，浴室不行，房间也有镜子，他根本不知屋内还有那里是他容身之地，还是回到客厅，回到客厅时，电视画面已经又正常了，正在播放其他新闻，都是娄底市内一些正常发生的事情，市领导如何忙等。

刘海把电视关掉，坐在沙发上，双肘撑在桌上，把脸深深埋入双掌中，细想自己该如何是好，睁眼一看，桌上的黑玻璃反射出来的竟也是那小女孩的脸，这回，嘴角还笑着，那是种诡异、可怕的笑容。

刘海怪叫一声自沙发上跳起，心中想着的是要离开这里，他往门口冲去，就在快到门口时，门口的那两扇落地玻璃门却自动关了起来，两扇玻璃门都各自浮现一个完整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刘海甚至还能闻到那他所熟悉、来自垃圾场的腐臭味。

刘海整个人吓呆了，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上，只能用爬的方式往后退，可是当刘海往后爬一步，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就往前走一步，身子离开了原本依附的玻璃门，刘海整个人缩在墙角，屈着腿抱着一个大坐垫，把脸埋在坐垫中，他不敢看，不敢正视她，也不敢想自己等一下会有什么遭遇。

此时，两耳彷佛有股冷气吹来，伴随着冷气传来的是小玲子的声音，叫着：“刘叔叔，救命啊！”、“刘叔叔，救命啊！”。

刘海那有胆开口回话，也不敢抬起头，他只想到现在一定是那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的在他耳边说话，想到这，刘海就混身发麻，把脸更深深的埋入坐垫中，用手把耳朵住，可是，那声音还是穿过他的双手，传入他的耳中。

过了好久好久，整晚那两个小女孩都不断在叫着刘海，等到叫声不见了之后，刘海把头抬起来，已经不见小玲子，耳边也没有她的声音了。

刘海也顾不得其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走。

刘海起身就往门口快步走去，走到门口，门把却怎么也转不动，刘海用尽全身的力量都动不了分毫，这时，刘海背后传来一股寒意，伴随着一句话：

“刘叔叔，你想去那里？”刘海吓的只能用爬的，缓缓爬回他在墙角的老位置。

小玲子的爸妈老李两口子急切的到傧仪馆，确认了死去的的确是自己的独生女后，两人悲痛欲绝，最后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能流着泪离开，孩子的父亲老李求警方一定要抓到凶手，为自己死去的女儿报仇，警方自然是全力侦办，侦察的方向以小女孩的熟人为主，自然也包括了邻居。

王娟已经两三天没有刘海的消息了，打电话到家里又没人接，打到掩埋场又说他请假了，人到底跑到那去了，王娟决定到刘海住处找他，打开铁门，却打不开第二层的木门，因为这道门刘海从不上锁，王娟也没有这道门的钥匙。可能真的不在吧，是出远门了吗？可是那也该告诉一下自己啊，毕竟他们也还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

王娟带着满腹疑惑的回家去了。警方询问了所有的邻居，唯独刘海，因为总是没人应门，来询问的并不是承办的警官，而是光明小区居委会的领导了，也就是以前村主任，只不过，目前的事情不由族长管了，新时期，必须响应新时期的号召，按新时期的政策工作。

可能是不想让大家太过不安，所以决定让居委会来问，会比较和缓一点吧！村主任对刘海不在并不是十分在意，反正他也不相信光明小区里会出现这种冷血的禽兽不如的杀人犯。

很快的，三天过去了，刘海依然不知所踪，而派出所那也没有太大的突破，直到有人发现刘海不但是受害者的邻居，而且也是在掩埋场上班的人，询问过掩埋场的人员后，发现自从发现尸体后刘海就没有来上班，而家中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派出所的人决定强行进入刘海家中搜索，在取得搜查证后，到刘海五楼的房间门口时，发现房间门口有个女子正在开门。

开门的女子正是王娟，她想来看看刘海到底回来没，经由王娟的口中知道原来刘海已经失踪一周了，派出所人员请王娟将门打开，王娟照常打开铁门，可是如同上回一样，第二道门一样打不开，警方决定破门而入。

但是奇怪的是王娟怎么也转不动的门把，在公安干警决定破门而入时却自动的开启了，一群人推门进入，只觉得一股臭味扑鼻而来，推开那两扇玻璃门，阳光照入了整个客厅，王娟是最后一个进入客厅的，她发现大家都围在墙角，王娟走过去一看，发现刘海正蜷在角落，一样是那姿势，屈着双腿，把脸埋在腿上的坐垫，埋的很深、很紧。

刘海死了，法医验尸的结果是。长久未食饿死或渴死的，刘海一直保持那姿势，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大家都不解为何刘海会这样做，正常的人不可能让自己受这种折磨，就算是内疚、害怕，大不了自杀，用又痛又快，也不用受这种煎熬，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刘海不算是饿死或渴死的，他是活生生被吓死的，他连动都不敢动，不敢抬头，自然也不敢去喝水、吃东西，更别说想办法自杀了。

其实，当我进门看到刘海尸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个孤单的背影，在公安干警进入房间后，慢慢的离开了这个房间，落寞的走了出去，走的时候，阳光很大，我也不清楚，这个灵魂为什么不怕太阳，要知道，阴魂是最忌讳阳光的，或许香消玉殒，或许烟消云散，她在这个时候走出去，难道一点都不怕吗？

直到，七月半的晚上，湄江河边，我看到的身影，我就知道，她还在，她还没有消失，她似乎等待的所有结果应该是等到了，当她捡起属于她的那盏灯，蹦蹦跳跳的跑向了七月半的大门，她那可爱的背影，多么揪心，她是继续了她的下一个轮回，只是这样的结果，或许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希望发生的，毕竟，才十岁，最花季要绽开的年龄，就这样，就这样凋谢了……

(未完待续，请参看第九回《黑/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