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10·开天眼(2/2)
说来也怪,至从那女人从我这里走出去之后,整整一个下午就没人进来过。我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愣是没有一个顾客。
手机都被我玩得没电了,心里盘算着昨晚那个美女西西今晚会不会来,没打算关门打烊。
一直等到差不多深夜一点,不见西西人影,也不见那个捣乱的乞丐,心里感觉怪怪的。实在熬不住了,就收拾打烊。
回到里屋洗澡睡下,没睡一会,就听见外面隐约有小狗的嚎叫声。接着像是店里有什么人在翻动东西一样。
不会是进盗贼了吧?我轻轻起身拿起手电,蹑手蹑脚地靠近门边,轻轻打开门走到店里。手电四周照了照,没看有什么,外面的小狗叫声也没了。当我手电照到挂在墙壁上的那一排做好的旗袍时,我惊吓得差点把手电扔掉了。
那些旗袍上,赫然出现一个个血手印,像是刚刚有人手上沾满鲜血一件件摸过去一样。
一个个血手印纤细红艳,形状怪异鬼魅。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赶紧将铺里的两个大灯打开,铺里照得通亮。再看那些衣服,血手印不见了。
猛地扇了自己几个耳光,确实不是梦。那我刚才明明看见的,不可能啊。
我关上灯再次用手电照了一遍,确实没有。这才放心地关了灯,回来准备睡觉。
刚躺下,外面狗叫声又来了,隐隐约约的,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母狗快要生小狗时的哀嚎,接着铺里像是有人在拉抽屉,呲啦……呲啦……作响。
这次我没有开灯,抹着黑蹑手蹑脚朝门边靠近,猫着眼从门缝往铺子看。
一丝黯淡的光从卷帘门缝透射进来,我清楚看见一个人影在光线里面来回穿梭,不停在铺里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而外面的狗嚎声依然断断续续的响起。吓得我汗毛竖了起来,第一次遇上这么诡异的事。
我还是不信,还是相信那个人影一定是贼。我轻轻拿起靠在门边棒子,陡然啪地一下打开手电,拉门冲去。
手电四下照射,嘴里大声呵斥:“抓贼了,抓贼了。”
就在我出声的瞬间,外面的狗叫声也戛然而止,手电照了一圈铺里,什么人影也没有。
再次打开大灯,拿着木棍把所以隐蔽的角落都敲打了一遍,没人。
我索性将卷帘门打开,看看外面那狗叫声是怎么回事。
外面也是什么都没有,我左右前后看了一遍,哪来的狗?没有。
我回到屋里,越想越不对劲,天亮再去看看那小狗。经过这么一折腾,安静了下来,躺下,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什么动静。
我终于经不住困,闭上眼沉沉睡去……
睡梦中,我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在挠我的脚,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接着左脚像是被咬住了,把我往外拖,想叫叫不出来,想挣扎又没力气。
一直被拖到了一块湿漉漉的地上才停下来,我侧眼一看,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再仔细辨认一下四周的环境,这不是我埋小狗的湄江河边吗?
小狗?这时传来了小狗的叫声。小狗就在我身旁,是它把我拖到了这里。
小狗汪汪叫了几声,忽然又咬住我的脚往河里继续拖,眼看就要拖进河里,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沉重的敲击卷帘门的声音……
我翻身坐起来,四周黑漆漆一片,枕头下却隐隐射出一缕幽蓝的光线。
?啊地一声尖叫,缓过来后才想起那是手机的光线。我伸手抓出枕头下的手机,这才确定刚才是在梦中,确实是做了一个噩梦。
?敲击卷帘门的声音又响起,我一看手机上的时间,两点一十七分。这么晚谁在敲门?
我起身,没有应答外面。拿着棍子悄悄开门来到铺里。摸黑来到卷帘门边,敲击的声音还在持续,我不敢出声,悄悄移到卷帘门一侧,从缝中往外看。
????一个长发遮脸、身穿红旗袍的妩媚女人站在门外,正举着白稚的手敲打卷帘门。?由于她长发遮在脸前,我看不清是谁,不敢出声。这时候要说不怕是假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江逸,开门啊,是我。”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印象,像是西西的声音,西西?顿时心中一喜,赶紧开灯打开门。
打开门的那一刻,屋里雪亮的灯光让她躲到了一边,埋怨我说,你开这么亮灯光干嘛,好刺眼。
赶紧关了大灯,开了柜台上的小灯,铺里的灯光柔和了些,这时西西才甩着长发走进来,我关上门说,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不来了,从和西西的邂逅,这两天我居然全然忘记了辛欣的存在了,把和辛欣在一起的事情都忘诸脑后了。
她发现我盯着她身上的红旗袍看,急忙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男朋友给我做了一件,你做的这件,钱我照样付,你别这样吃惊,看看漂亮吗?”
刚才确实心里有些不舒服,看她身上穿着跟我做的那件一模一样的红旗袍,意思这次来就是退货不要了,没想到她说钱照付,一分不少。
赶紧赔笑着说,漂亮,漂亮。她将钱递给我说:“不用找了。”
我将钱推回去说:“你都没要衣服,怎么好意思收钱,这钱不能收的。”
西西硬是把钱塞我手里,说:“不收就是还在生我的气,要不这样,你帮我个忙好了,一会如果有人来问你有没有看见我,你就说没看见,好吗?这钱就算是你帮我的好处费吧。”
我只好收下,顺手放在了柜台里。
回过身来,西西急匆匆走进了里屋,我从后面看着西西那妖娆妩媚的身段,加上紧身红旗袍的勾勒,曲线完美到了极致。一股冲动劲上头,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西西用力掰开我紧抱的手,坐到了床上去,正要坐到床边去,忽然外面又有人在敲卷帘门,我准备出去,西西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千万不能泄漏她在我这里。
我连连点头,心里说,我又不是傻瓜,这么好的事,肯定不能往外说,来到铺里,打开灯,开了门,一个道士装扮、四五十岁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手持拂尘,下巴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须。
“有事吗?道兄。”我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反问了我一句:“有没有一个穿着红旗袍的女人来你家里借宿?”?
他忽然盯着我的脸仔细看。
他很严肃地告诉我说,完了完了,你完了。
我自己也是道士身份,难道不清楚自己所做的吗,说着就要关上大门撵他走,他嗖地伸手抓住我说:“小老弟,听我说一句,你真的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得趁早除掉,你告诉我,她藏在哪?”
但嘴上还是委婉的说:“谢谢道兄,我就光棍一个,你去别家找吧。我这没有女人,我倒是有一个女朋友,不过现在没住这里。”
道长见我又要关门,索性一闪身进来,抬眼四处打量我的铺子里。忽然他一个箭步冲到那一排挂在墙上的旗袍前,仔细看了看,诡异地笑了笑说,终于让我找到了,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道长不顾我的阻拦,在屋里四处寻找。我再也忍不住,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一把揪住道长的衣领警告他说:“你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
道长一手就推开了我,他到底道行比我深,估计还是童子身,出手间游刃有余,推开里屋的门,往里走,我一看情况不妙,拼命从后面扑上去,一把抱住他。?原来你在这里,贱女人,看我今天不收了你,祸害人间的妖孽。
道长一边挣开我的手臂,一边朝里大吼。
“江逸!”
里面传来西西惊恐害怕的声音,这一声叫唤,彻底激发了我男人原始的力气,我死死抱住道长,猛地一个翻滚,将他摔到一边。
虽然我被压在下面,但还是死死抱住不放。
“你放开我,小老弟,那个女人不是人,他是来要你命的。”
道长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客气,再也不叫朋友,直接跟我急了。
我没有理他,死缠着不放,这时西西从门里惊慌地走出来,怯生生沿着墙壁躲开我们朝外走。
西西跑出了铺子,道长气得奋力挥着手里的拂尘敲打地板说:“小老弟啊,你啊你,又坏了我一次好事,我辛辛苦苦追了一个晚上,被你这一犯浑给搅黄了。”
?道长不再用力挣脱,他软了下来,说,放开我吧,那女人这时候恐怕已经在十里开外,我要追也追不上了。
过了好一会,估计西西已经跑远了,我才松开手,一呼噜爬起来堵在门边,不让道长出去。
谁知道长根本没有想要出去意思,他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些旗袍,用拂尘一件件挑开看。
忽然,他朝我招招手说,来,你过来,来看看这个,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道家中人,居然引鬼上门,道家的清誉都给你毁了。
他挑起一件旗袍,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他将旗袍放下,拂尘轻轻扫过那件旗袍,旗袍上顿时出现一个鲜红的血手印,像是在抚摸那件旗袍一样。
一下把我吓退了好几步,这不是上半夜我看见的那种血手印吗?
擦了擦眼睛,再次仔细看那旗袍,确实血手印还在。
还不止这一处,你看好了。
?道长又撩起其他的旗袍,一件件上面全是血手印。吓得我浑身冒冷汗,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旗袍是我亲手做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道兄,求你帮帮我。”
“现在知道怕了吧,告诉你,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就大祸临头,离死不远了。你告诉我,这女人来你这里多久了。”
我颤抖着说:“三…三天了。”
“第一次见,她穿的什么颜色旗袍?”
“粉色!”
“?这就对了,今晚她穿的是什么颜色?还记得吗?”
“记得,红色,跟我做的那件颜色一样。”
“什么,她让你做红旗袍?”
“嗯,是的。但不是她现在穿的那一件,我做的那件白天卖给了一位大姐,她急着用,我一时心软就卖给了她。”?一来一去的对话间,我将这两天所有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件讲给了道长听,道士听完,掐指闭眼念叨。念的什么没听清,叽叽咕咕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不一会,他睁开眼,他说他姓刘,然后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去把门关上。”
他那眼神,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把门关上,搬了把凳子给他坐下,乖乖立在他跟前。
“我要给你做场法事,否则,他还会来纠缠你。”
刘道长甩着手里的拂尘,眼神里有种琢磨不透的神秘。
我连连点头。此时回想这几天所发生的种种怪事,心头一阵阵发寒,一听他愿意帮我,心里自己感激,作为道家中人,自己被鬼找上门了居然都不知道,还缠绵了这么久,真的是打脸啊,难道都是因为和辛欣的破童身,我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我忽然想起西西给我的钞票,我急忙跑到柜台里,找出那几张百元大钞。握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是真的。
谁知,刘道长抬头一看我手中的钞票,大喊一声不好,起身夺过我手中的钞票,扔在地上。
只见他朝着地上的钞票一挥拂尘,地上的一张张人民币瞬间变成了冥币。
看着地上的冥币,我支吾道:“道兄,我…我…”?
“我什么我,根据你店里情况,小法事是镇不住了,得做个**事。”
?刘道长看了看外面,马上就要天亮了。他回头跟我说,把你生辰八字、名字写出来,我要用。
我赶紧跑到柜台里拿出纸和笔,他说不要这些,要用划粉笔写在红布上。红布宽一尺二寸,长三尺六。
我拿出一匹红布,按照他的要求裁剪,铺在制衣台上,再用划粉笔方方正正写下我的出生日期和名字。?刘道长挥着拂尘,将红布拿到铺子中央的地板上放好,让我头朝南脚朝北躺好。
一切准备完毕,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像是羊角,但又不像的东西,大概有十五厘米长,手指那么粗,让我将小的那头含在嘴里,听到有什么异响就吹一口气。
这时候的我就像他的手足一样很听他的使唤,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不敢有半点差迟,他让我无论看见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能闭眼,否则就会被邪气所伤。我含着那个小羊角,不能说话,只能不停点头答应他。
他先是围着我转一圈,然后在我身下的红布右下方叮叮敲了九下。又转了一圈,在左下角同样敲了九下,接着右上方左上方各敲了九下。
就在他敲完一刹那,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好像被人用手托起一样悬浮起来。但我一看旁边的参照物,我根本没动,还是在地上。
一声怪异的哭声响起,我连忙朝着小羊角里吹气,小羊角发出一声轻微闷响。这时,刘道长一下从我头上跨了过去,这次倒是没什么异常,但他脚底带起的沙子掉进了我眼睛里。
痒死人,我想去揉,又想起道士交代过,不管遇上什么情况,都不能闭眼。我只好咬牙睁大眼睛忍着。
?道士从我侧身绕过去,又从脚端跨过,口中忽然狂呼一声,喊的什么我也没听清,挥了一下拂尘,又围着我绕圈。
????绕了好久,他气喘吁吁的站在我脚头,估计是绕晕了。
????喘了一会,挥动拂尘像扫地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忽然一阵低泣声隐约响起,我急忙用力吹着小羊角,?说来也奇怪,这次小羊角发出的声音居然跟前次不一样,有点像婴儿的笑,又有点像猫头鹰被冻惨了的低嚎。
跟那低泣声混合在一起,顿时感觉身子周围极其的阴森恐怖。
低泣声停止后,道士跑过去把灯关了,黑暗中,我似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越来越困难,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也渐渐麻木,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但耳朵能听见他低声念着什么,在我周围转圈。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西西。
“江逸,救我,救我啊,江逸。”
声音隐隐约约,忽隐忽现的飘忽着。我想回应,嘴里却说不出话,努力睁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感觉自己要一口气上不来的时候,忽然大吼一声:“走吧,妖孽,去你该去的地方。”
顿时又觉得呼吸舒畅了许多,他咚咚走去开灯,然后走回来取下我嘴里的小羊角,用一块小红布包上,揣进了兜里。
刘道长又是转圈,又是挥动拂尘,折腾了好一会,终于完事了。我起来之后,道士让我用针尖刺破手指,分别在红布的四个角滴上四滴血,我照做了。然后他取下墙上的一件碎花旗袍,点着,烧了起来。
一边烧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旗袍被烧成了灰烬。
他蹲下身在灰烬里刨了刨,居然从里面拿出一只血手。
他将血手放在那块写有我生辰八字和名字的红布中央,?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了一滴在那血手上,不一会,血手居然神奇的消失了。
这时候,道士才长舒一口气说:“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经大亮了,束束阳光透过卷帘门照射进来,就像门的眼睛,打开了,看着这个光明的世界,似乎天眼已经打开了,看着这个繁芜的人间,还有什么邪恶的地方没有被照到。
门口响起了敲击卷闸门的声音,我心里一惊,难道西西又来了,刘道长示意我去开门,我有点头重脚轻的走过去开门,拉起卷帘门,门口站的是辛欣,她面若桃花,满带笑容,在朝阳中更显妩媚,我紧紧抱住她,轻舐着她发丝的感觉,很醉人,刘道长也从店里走了出来,辛欣推开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问:“这是哪位?”
我说:“道兄,刘道长,昨晚我们正研究道法来着!”
刘道长喃喃一笑:“道法,哈哈!”自顾自的走了,也没理我们。
看了一眼慢慢远去的刘道长,昨晚的遭遇,还心有余悸,我将辛欣紧紧抱在怀里,害怕这个世界要失去一样的,就这样让时光苍老也罢……
(未完待续,请参看第十一回《守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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