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当兵是为了什么？（2/2）

幸好幸好。

他瞬间一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面，看来不只是他啊，还有其他人。

看了下这些战士的脸孔，一二三营全部占齐了。

慕老爷子温和的看着他们，正好现在这里的人散光了，他就说：“都坐下说吧。”

为了不增加压力，他们几个都没跟过去，只有慕老爷子在那边和战士们面对面的谈话。

画面切换到慕老爷子那边，他不像是对慕靳言的时候那样，在面对战士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柔和。

“你们都来部队几年了？”

得到了零零散散的回答后，他点点头：“看来时间都不是很长。”

战士们没说话，有点尴尬。

慕老爷子又说：“训练苦不苦，累不累？”

这样问，能得到的答案，肯定都是“不苦不累”。

意料之中的回答，慕老爷子并未气馁，笑呵呵的：“我倒是觉得你们现在挺累的，千篇一律的日子，过久了，不说反感，多少有点无聊吧。”

这下，都不说话了。

“你们天天训练，肯定最清楚吧，能不能和我说说。”慕老爷子真诚的说，“实话实话，我想问问你们，然后回去商量一下，改变点管理方式和训练项目，毕竟……”

慕老爷子歉疚一笑：“你们肯定也看得出来我年纪也很大了，我们当时的训练和管理方式，目的是好的，只不过都过时了，你们是未来的新人才，都得靠你们，肯定要做出改变才行的。”

他一番话说得平缓又诚恳。

战士们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不过……

面对着眼前这个饱经风霜，却依旧操劳着的老人，他们忍不住动了动嘴皮子——

“我们是觉得……”

“每天的训练都差不多，而且……”

“其实有的项目已经不怎么用得到了，但还是重复训练……”

“训练装备老旧，跟不上……”

……

那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说得热火朝天，每个战士都参与进去了激烈的讨论着。

慕老爷子认真的听着，不住地点头，时不时的解释着，或者发表意见。

唯独最初的那个战士依旧情绪不高，脸上的笑容勉强。可惜他周围的战友都激情澎湃，倒是没在意他的表情。

时间推移，慢慢的，大家都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能说的，差不多在七嘴八舌的情况下已经说完了。

“谢谢你们，我会回去好好反馈的。”

又互相说了几句，告别了几位战士，慕老爷子忽然出声，喊住了萎靡不振的小战士，笑着说：“等等，其他人都是我随便点的，毕竟这种事情，是需要随机性的。但你不是，我观察你很久了，而且很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小战士一愣，稚嫩的眉眼上，掠过一抹躲躲藏藏的神色：“我偷懒了，有了懈怠思想。”

这假话简直不要太明显。慕老爷子耐心道：“你都能偷懒，还会这么直接的承认？”

顿时，那战士哑口无言，虽然不反驳，但就是不说话。

慕老爷子说：“可能你以为别人不会注意到你，但是……你的情绪很明显，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没有。”

对方咬死了不说话，慕老爷子也不勉强，只说：“虽然不知道你现在的怎么想的，可能是觉得自己能解决，但是……你现在情绪很低落，在集合看新闻联播的时候表现的很明显，我也不说你，会不会在平时达不到训练的要求，只是……你看上去，并不能自己解决，这样的话，问题拖下去，很不好。”

他耐心的说着，分条缕析的讲道理。

小战士不说话。

外面的夏蝉低鸣着，时不时发出的“嗡嗡”声传了进来。

现在是夏天，就算是晚上，也很闷热。

小战士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看着他脸上一点点渗出的汗水，心中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溢满了胸腔。

他艰难的说：“我……我想请假。”

慕老爷子认可道：“如果有特殊的事情，可以请假，你和班长说，班长肯定会同意的，如果合情合理的话。”

小战士摇摇头，眼中隐约有晶莹的泪花闪烁：“不是……我想回去，但是家里人，不允许我回去。”

“怎么会呢？”慕老爷子惊讶道。

“我爷爷现在在医院，血癌，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小战士仰起脸，声音有些嘶哑，“我知道，生老病死，很正常，但是……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回去看看爷爷最后一眼，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慕老爷子柔和道：“这种时候，是应该回去，你的想法没错。”

“可是我家里人不允许！”小战士猛然回头，双眼通红，“他们说，训练最重要！如果不能在这次全军比武立不了功！还不如不让我当兵！”

他嘶吼出这句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想不通了，真的……当兵是为了什么？为了立功受奖？！就为了这个，爷爷就快要……快要没了，他们都不让我回去！真的，有那么重要？！我不明白！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