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雨声破碎（2/2）

“怎么会呢？”她喃喃地说，“他住在这儿呀。”

“可是，这儿只住了我一个人呀，至少现在，只住了我一个人。”林语说。

“真的？”女孩的眼神迷茫起来，惶然着，渐渐黯淡。她显出极深的失望，使林语竟有一丝莫名的歉意。他不由自主地侧过身，做出礼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原来你是来找朋友的，我还以为你站在这里躲雨呢。不过……你看，雨这么大，不如……不如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不用不用。”女孩似乎再度受惊，再次朝后退缩了一小步，怔怔地看着林语。“你是说，你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儿吗？怎么电话总是没人接呢？我还以为他只不过是出差了。”

电话？林语一惊。“你打过电话？就在街边那个电话亭？”

女孩惊疑地皱起眉。

“我看见过你，是吗？就在前几天，我还见过你，就在街边那个电话亭，你打着粉红的雨伞，穿着白色的凉鞋，是不是？”

“你说什么呀？”女孩的脸惊惶而尴尬地牵动一下，摇着头，朝门外退去，“你看错了，怎么可能？说什么呀。”她喃喃着，“天这么冷，我怎么会穿凉鞋？胡说些什么呀。”她转过身，逃一般冲入哗哗的雨幕之中。一双精美的高筒皮靴银光闪闪地踩着雨声，飞快地交替着，消失在黑亮的马路尽头。

晦暗的灯光犹自亮在门洞里，犹如不甚分明的梦境。林语呆呆地站在门边，面对此刻空寂一片的晕黄灯光。刚才，是有个陌生的女孩曾经站在这里吗？她说她来找一个人，一个搬了家却不再给她地址的人。

一个男人？

林语想，为什么我认定是个男人呢？让一个女孩在大雨中痴痴寻访的，只能是个男人吗？

仿佛注定的心碎。她又在祈冀着什么？

他关掉门洞里的灯，雨声纠缠着碎裂。

林语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中。一个雨夜闯入他门廊的美丽的陌生女孩，像一个浪漫故事的开端。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分明将永不再来。他那虚妄的联想吓跑了她。

能有些什么，是值得在意的惊奇？它们并未在生活里出现。

只有秋天，只有微寒，只有至今下个不停的雨。对林语来说，只有一件事：在一个多雨的秋天，他的妻子离开了他。她说，她是为了爱情。

那时候，林语的心也雨水淋漓，阴阴冷冷，湿漉漉地寂静一片。他总是想不明白。

不过，如果人能把什么都想得明白，哪里还会有什么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