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旧日的情（2/2）

这个条件，还是苏青自己提出来的。

宇文晴儿知道，小皇子对于裴樾来说，是裴樾最后一点和当年冤死的江君唯一有联系的了。所以小皇子对于裴樾来说，有时候不夸张地说，比她所生的孩子裴梓瑞还要重要。所以她绝对不能让裴樾知道，为了让苏青给裴樾看病，她拿了小皇子的下落做交换。

裴樾倒是听说了宇文晴儿给苏青找药的事情，故而没有多想。毕竟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能破除苏青“四不医”铁律的，便只有能及时地送上苏青当下急需的药材了。否则，多少银钱都无济于事。

“这位苏先生竟是个性情中人，比传言的冷情倒是不大一样。”裴樾在蒲演和宇文晴儿的陪伴下前往后院。

*

裴国公府不算太大，各个院落之间小径相连，比如裴樾所在的院落，隔着一个小小的园子，便是裴家二小姐裴似锦的住处听风阁了。

故而苏卿暖到达裴樾的听雪阁的时候，远远便听到一阵悠扬而熟悉的琴声传来。

“先生，这是我家二小姐在弹琴呢，”丫头顾儿做引路人，见苏青朝听风阁方向张望，便脸上带着自豪地道，“我家小姐的琴声，当今太后都是夸赞的呢！”

“我知道。”苏卿暖细细地听着那琴声。从小，她就有非常好的一对表兄姐。表兄自然是裴樾，表姐么，便是这个琴艺超绝的表姐裴似锦了。

似锦，似锦，仿似锦瑟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只可惜似锦表姐的心上人上官之境，是裴家的死对头之子。两人的姻缘注定不可能圆满。

可似锦表姐终究不肯向命运低头，裴国公给她相中的人，她一概不嫁。所以至今已然十八，尚未谈婚论嫁，已然成了都城中的风云女子。

却也风云不了多久了。

女过十八未嫁，将来是要嫁不出去的。

“您知道？”丫鬟有些惊讶。

苏卿暖回神，她竟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然说出去的话却是收不回来的。

“裴小姐的琴艺本就声名远播，苏某早就有所耳闻。”

丫头顾儿却只以为苏卿暖说的是裴似锦的声名之事，便叹了口气：“哎，其实二小姐要不是心气儿不那么高，也就不会到现在还未嫁……”

苏卿暖一眼看过来，顾儿才觉自己失言，忙捂嘴只当自己没说过。苏卿暖也只当自己没听见罢了。

然不多时，听雪阁中的琴声便停了下来，只因一个丫头慌慌张张从前院而来，带了一则让裴似锦瞬间没了弹琴心思的消息。

“小姐，宫里来人了，意思是让您今年春季参加春选！”

何为“春选”？即为每年春季举行的宫中大选，五品以上未满十八岁的未婚官员女儿都必须参加，各地还会甄选民间秀女，是除了秋选之外的大选秀。

若是旁的人提亲，裴似锦或可以拒绝，毕竟裴国公乃一品大员，这点胆量还是有的。可这回是皇上要选妃，如此大的事儿谁敢拒绝？

苏卿暖停在裴樾的院落前，抬眼看着头上匾额上“念君阁”三个大字，心中复杂。

雪见亦看见那个“君”字，眉头一皱。裴世子这是做什么？当初既然在小姐死后不到半年便娶了十一公主宇文晴儿，又在成亲不到一年就有了孩子，如何这么多年后，在这十一公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地方挂上小姐的名字？还用着“念君”二字，就不怕下人对十一公主议论？就不怕十一公主伤心？

纵然她从前还期待裴世子对小姐有情，可如今看到这牌匾，雪见心里却是不舒服的。就算裴世子心里喜欢小姐，当初既然选择了十一公主，就该好好对待十一公主。

苏卿暖眼中亦恢复冷然，抬腿迈进念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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