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第三十五（二）（1/2）

“你在安慰我。”奇雅看向张东寅，心中充满感激。

张东寅想了想，道：“并不是安慰，只是对你的鼓励，不需要对任何决定抱歉。”

奇雅皱眉，摇头道：“可是，我们的确做错了，如果你不放了他，那两个九死一生的村民就不会死。”

张东寅摆手道：“那么我问你，如果那个人被我放走之后，成为了远近皆知的大善人，修桥铺路、施粥赈济，救活了千万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做错了呢？”

奇雅沉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只是在那个时候，依靠我的判断，做出了我认为最好的决定，但是那之后的事情若是没有变得更好，需要抱歉的并不是我，而是做错了事情的人。”张东寅道，“你和我都一样，没有必要抱着一颗善心，为做错事情的人赎罪。”

“谢谢你——”奇雅轻轻一笑，甜甜道，“尽管现在心里还是像堵着一块石头，但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我接受你的感谢，如果现在你觉得心情大好，我反而会怀疑你的为人，我不会看错人的，你不是个坏人，所以不要愧疚了，李算先生也不会怪罪你。”张东寅道。

“你认识先生？”奇雅忙问。

张东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既然养育了你十几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为人，连我都觉得不应该怪罪你，跟何况是他呢。”

“你今日将我视作朋友，劝慰我、鼓励我，突然让我觉得惊慌。”奇雅道。

张东寅挑眉道：“惊慌？”

“你不可能忘记我拜托你的事情，你来找我，必定是已经洞察一切，你并不先告诉我原委，而是先安慰我，让我觉得你的所为并不符合常理。”奇雅道。

“你并没有问过我。”张东寅无奈道。

奇雅摇头，道：“你不是会做无谓事情的人。”

“你是否记得你拜托我的事情？”张东寅反将一军。

“帮我查查那绿色粉末是做什么用的，谁配出了那东西，我想见见他。”奇雅沉声道。

“你可能见不到他了。”张东寅道。

“除非他死了，否则你不可能追查不到一个活着的人。”奇雅道。

张东寅点头，道：“他已经死了。”

“是谁？”奇雅忙问。

“李算——”张东寅回答。

奇雅冷笑，无奈的摇头道：“你觉得我相信么？”

张东寅耸肩道：“不论你是否相信，我是个捕头，查案是我的专长，我能查到的就是事实。”

“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奇雅反问。

“我不知道，我无法去问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张东寅摇头。

“那粉末究竟是什么？”奇雅又问。

张东寅伸手从衣袋中摸到那个纸包，小心展开，平摊在奇雅面前，道：“这粉末看上去就是七步散，但是细看上去就会发现里面的绿色粉末实际上是一种蛇骨的粉末，这蛇只产在南洋的一个小岛上，而且一旦离开小岛，这蛇便会死掉，所以这东西肯定是在南洋当地买来的，能够去南洋买卖货物的恐怕这江湖上只有江南合堂了。但是——”他摊开双手，翻眼道，“江南合堂从未在正规的买卖中有过这种粉末，只是他们的货船真的去过那个小岛。”

“你是说，江南合堂里有人私下里买来了这东西？”奇雅皱眉。

张东寅摆手道：“我只告诉你我查到了什么，我并不推测任何事情。”

“所以你怀疑先生利用江南合堂买到了这粉末？”奇雅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纸包，轻笑道。

张东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粘起一撮粉末，在指尖撵开，摇头道：“细看之下，这就是毒药，大量的七步散混合了少量的绿色蛇骨粉，本来这样回答你，就可以解答你的疑问了，但是有件事情我总是想不明白。”他指了指这粉末，示意奇雅。

奇雅即刻会意，也轻轻捻起一搓粉末，细细的在指尖划开，而后仔细端详，她反复两次，却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想不明白的是什么，这粉末没有什么异常。”

张东寅思索了片刻，道：“你设想一下，如果你有一把绝世好剑，你可能会为它配上最昂贵的配饰，但是你总不能够在剑鞘上挂一把琵琶，因为剑是杀人用的，并不是用来弹词唱曲的。这样想来，如果你有了这世上最毒的药，你为什么要加上七步散呢？如果想要毒死一个人，并不需要他在死前产生幻觉才对。”

奇雅闻言，点头道：“的确有道理，但也许我有个答案。”

张东寅一愣，转而问道：“原因是什么？”

“如果服食的人本就中了剧毒，只有这蛇毒能解，若想要以毒攻毒，便只能忍受蚀骨之痛，那么搭配着七步散从而产生幻想，减轻疼痛，便不稀奇了。”奇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