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醒悟（1/2）

( ) 程方圆猜得没错，在睡梦中，张荣晨一遍又一遍梦见以前和自家父母的幸福时光，但是每次不是以两人的身影忽然消失在迷雾中就是以两人脸色灰白地躺在棺材里作为结束。不论他怎么挽留他们，怎么用力的抓住他们的手不放开，怎么哭喊着，最终他们都会离他而去。

他一次又一次从天堂掉到地狱，一次又一次面对父母的离别，那种无力又悲痛的感觉死死纠缠着他，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就好像陷在了沼泽地里，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再大的努力也只能换来自己更多的痛苦。

除此之外，他也不止一次梦见自己出车祸的瞬间。

放大的车头、急促的刹车声、剧烈的疼痛，还有满目的血色……这一切就像是电影一般不停地在他的眼前回放。

但是与电影不同的是，他能够全面体会到当时的感觉。毕竟，那种遭受剧烈撞击的疼痛，还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现在的他，是真正的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夏江把饭菜端进来，程方圆只好拍拍床上的张荣晨把他叫起来。

大概是被噩梦纠缠地很深，程方圆喊了许久张荣晨都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后来干脆抓住程方圆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把自己整个身子都依偎进她的怀中。就像是饱受严寒之苦的人忽然遇到了一个热源，拼命地汲取那里的温暖。

“妈妈，妈妈……不要走，妈妈，不要走，不要离开晨晨……”

之前近乎无声的呓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程方圆听得一阵心酸，也不急着把他叫醒，反而低身环抱住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忽然，张荣晨抖了抖身子，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声。然后惊恐的睁开眼睛，猛地勒住程方圆的腰。叫道：“妈妈，救我！妈妈，救我！”

“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妈妈，汽车撞过来了，它要撞到我了，妈妈。救我！”张荣晨抖着身子在程方圆怀里惊恐的大叫。

“没有汽车，没有汽车！晨晨，你睁开眼睛看看，没有汽车，都是噩梦！不要怕，不要怕！”

听着张荣晨的称呼，程方圆便知道他是认错人了，再看他恐惧的样子，嘴巴里更是发苦。还有些埋怨那个所谓的神婆，既然她有能耐改变这一切。为什么不一齐把他脑海中有关那场车祸的记忆也除去呢？

犹豫了一会儿，张荣晨才试探着把头从程方圆的怀里探出了，他慢慢的睁开双眼，小心的瞅瞅四周。眼神忽然又变得迷茫起来，表情也多了几分呆滞。

他仰起头来，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程方圆，忽然又抬手摸摸她的脸颊，神情恍惚起来。他张张嘴巴，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程方圆一惊。

“妈妈，晨晨是已经死了吗？”

程方圆惊异看向一边的夏江，这，晨晨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儿啊！

见程方圆没有回答，张荣晨歪歪头，困惑道：“难道不是吗？我不是已经被车子撞死了吗？要不然怎么能够看到妈妈？妈妈，这里就是天堂吗？”

程方圆眼中担忧更浓，“晨晨，你没有死，我也不是……”你的妈妈！

张荣晨拧起眉毛，“我没死？可是，如果我没死，又为什么能看见妈妈？——啊！”他忽然惊喜地睁大眼睛，“妈妈和爸爸也没死对不对？都是我做得噩梦对不对？太好了，都是噩梦，爸爸妈妈都没事，我也没事！”他自顾自的乐呵起来。

程方圆十分不忍心戳破他这美好的幻想，不过对他现在的异常情况却更加担心，不会是被打击傻了吧！

“晨晨，肚子饿不饿，先吃饭好不好？”夏江走上前来，为自己的饭菜做宣传。

“爸爸？”张荣晨瞅瞅他，忽然脱口而出。

夏江一怔，目光闪烁了一下才纠正道：“我是你夏叔叔！”

“夏叔叔？”张荣晨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困惑，“那我爸爸呢？”他扭头望向程方圆，小手揪着她的衣角，急切的问道：“妈妈，我爸爸呢？”

程方圆抬手抚抚他的脸蛋，抬起他的下巴，让两人清楚地对视。看着他眼中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叹息般道：“晨晨，你看清楚，我是程阿姨，你不认识我了吗？”

“程阿姨？”他一字一顿的喊出来。

“对，我是程阿姨，晨晨，你好好看看，我是程阿姨，不是你的妈妈！”

“那我妈妈呢？我妈妈到哪里去了？”张荣晨变得慌乱起来，急切地在四周搜寻着自家父母的身影。

程方圆抱住他不安分的身子，“晨晨，我知道你心里是明白的，你面对现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