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涿县少年(2/2)
在三郡巨马水岸边的浪荡子们便萌生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想法,他们知道南往的马商必然会找渡口渡河,便纷纷聚众霸占了渡口,凡是打从渡口路过的客商少不得被他们讹些钱财。
面对那些寻常客商,浪荡子们也不为已甚,意思意思收点买路费便罢,但对贩一次马便能得巨利的马商可不客气,不给足了甜头那可不罢休。
走南闯北的马商自然也并非等闲人物,他们有的试图强闯,有的试图报官解决,但无疑都没有得到好结果。
有些仗着人多势众强闯的,的确有成功的,但那些浪荡子们不仅仅蛮横,还刁钻,他们会在这些马商路过的时候找各种各样的麻烦。什么告举他们漏税,讹诈他们的马匹踩伤青苗,甚至买通路上客舍给商队的人马下药,毒药是不敢下的,但下点巴豆肯定没问题。
那些试图报官解决的也没什么用,浪荡子们都是本地人,很有几分关系,官府皂隶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是派人去捉拿,他们也能提前得了消息避开。河南边的来抓就避去河北边,河北边的来抓就避去河南边,反正两边分属不同的郡县,甚至还分属不同的州,本就是三不管的结合部。
渐渐地,马商们觉得这些浪荡子们不好惹,便和这些浪荡子们达成协议,每往南边运一匹马都得给他们五百钱的保护费。
别看这一匹马收五百钱看似不多,但已经黑到了家了。
汉代对于商人收的交易税称之为“市租”,对于交易的货物采取“二十五税一”的税制,这份税额由卖家和买家共同承担,卖家承担四分之三,买家承担四分之一。按照两万一匹的军用良马来论,市租为八百钱,看似和浪荡子们收的保护费差不离,但市租是东西卖掉才收税,保护费则不同,只要打从这儿过就收。
商人在贩运货物的时候还会被收关津航埭税,根据货物的多寡来论,看似是和浪荡子们收的保护费差不多性质,但关津税是按车按船来计的,浪荡子们却按马匹的头数来收。
这么一比较,可就知道这帮浪荡子们的心简直就比挖煤的还要黑。
虽然浪荡子们开出的价码不低,但马商们舍不得贩马的巨大利润,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不然这巨马水可就真要变成了他们的“拒马水”不可。
于是乎,马商和巨马水沿岸的浪荡子们就保持默契,认钱放行,倒也相安无事。
可这平衡,却在一年多前被打破了。
而打破这个平衡的人,正是刘备刘大耳。
这刘备祖上倒有些名头,乃是中山靖王之后,这段大家都熟悉,我就跳过直接开说他爷爷和爸爸的事情。
刘家在他爷爷那辈上还算是涿县本地的知名士族,他爷爷刘雄被举过孝廉,官至东郡范县县令,范县是大县,县令秩千石,和陶谦担任过的卢县令一样算是个不小的官。
按说刘备也算是正宗汉室远亲加官三代,可他就悲了个催了,小小年纪老爹病死,刚有些起色就家道中落了。当不成官三代的刘备从小和他娘织点曹席贩点布履补贴家用,小日子过得艰苦。
刘备虽然打小顽皮,喜欢说些怪话,但刘母倒是对自家儿子寄予厚望,日日督促刘备读书识字,不过刘备对读书不是那么感冒,反倒是对于一切花里胡哨的玩意都充满兴趣。待到刘备十五岁的时候,刘母觉得再不把刘备打发去做正经事,可就真要变成浪荡子了。
恰恰好,县里的大儒卢植辞去了九江太守的职事回到雒阳,一边编写太学石经,一边还在缑氏山上教书育人。刘母便命刘备南下雒阳拜入卢植名下就学。
但刘备家中早就落魄了,跑雒阳求学束脩路费花费不菲,家里要凑这些钱来还真有些为难。
不过大汉朝姓刘的最多,中山靖王又是传说中最会下种的男人,所以在涿县那旮旯刘备的亲戚不少。缘着刘备的爷爷爸爸早年有几分人望,刘备自己又显得和寻常孩子不太一样,所以他的一个族叔刘元起挺看得起他,资助了他不少钱,让他和自家儿子刘德然一块儿南下读书。
刘备去缑氏山读书的时候还认识了辽西人公孙瓒,这俩人都喜好声色犬马且对那些中原士族子弟都不以为然,所以很是投契。
他们俩人在卢植门下都混的不咋地,但公孙瓒有个当太守的丈人,家中银钱不缺,便转拜入了后来任太尉的刘宽门下,算是镀了层24k真金。
刘备就没那么好命了,只能默默待在缑氏山做再传门生。
他的卢老师也忙得很,以前在九江郡平蛮的时候打出了名声,这回隔壁庐江郡蛮族又搞事情,朝廷又派了卢植前去平叛。
刘备在雒阳南边的缑氏山混了两年,卢老师的面没见过几次,书没读进多少,所幸眼界倒是开阔了许多。
十八岁的刘备觉得在缑氏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离开了中原繁华之所在,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涿郡。
83中文网最新地址www.83zw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