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过继（1/1）

好朋友凑在一起，吃吃喝喝是免不了的。酒场有时在荣华街，有时在叶家村。农闲时节，邬凤轩和叶永和常常碰头，撒网捕鱼，开枪打猎，收获了猎物也玩累了，接下来边喝酒。后来叶永和和邬凤钦认识了，邬凤钦家也成了他们聚会的酒场。酒菜都是他们带来的，邬凤钦不过搭上把柴火罢了。酒呢，就是那种又苦又辣的地瓜干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喝到嘴里，又解乏又过瘾。这种酒价格便宜，庄户人喝的起；菜呢，则是庄户人家逢年过节才能享受到的美味。几条鱼，几只鸟或是一只野兔，经过巧手的厨娘一番忙活，热气腾腾地端上酒桌，扑鼻的香气满屋子飘荡开来。在这种场合孩子们跟着沾光，全上了酒桌。

邬凤轩和叶永和都是性情好爽之人，为人处世不拘小节。邬凤钦因为心情欠佳，酒兴不高。酒碗在三个人之间推来推去，邬凤轩和叶永和都挂了酒容。叶永和说：“邬大哥，酒到了你这儿怎么不下窝啊？那可不行，不然，我让大嫂替你！”抱着孩子的银南妈连连摆手。这时，凤钦的二小子铁南凑过来，伸手要摸酒碗，“我喝！”小家伙够勇敢的，凤钦一把拉开他：“能的你！不怕你三叔笑话！”有几个孩子笑起来了。“大哥，你这家法真严啊！来，听三叔的，喝一口。”叶永和端起酒碗，，铁南乘机在碗口抿了一点。又有几个孩子想往上凑，叶永和把酒碗晃了晃，笑道：“今天开戒，谁来？”邬凤轩看自己的大小子看着酒碗，也笑了：“老三，让丁南也来一口尝尝！”几个大点的孩子都上前领教了酒碗里苦辣水的味道，剩下三个小点的孩子却怎么也不过来。那三个孩子中有一个男孩，比女孩子还文静，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的，手中的筷子老半天也不忘往菜碗里伸一下，好像碗里的菜肴他不喜欢似的。叶永和早就注意他了，看他这样，觉得很奇怪。凤轩眼尖，见状忙不迭地打圆场:“雪南，你三叔让你喝，来一口吧？”雪南笑着摇了摇头。一瓶酒被邬凤轩和叶永和喝了个底朝天，菜肴则被孩子们风卷残云，一扫而空。吃饱了的孩子们一窝蜂跑到外面玩去了，屋子里剩下大人，做下来喝茶拉呱。两个好朋友听凤钦倒心中的苦水。凤轩理解凤钦的难处，很同情地开导他。叶永和也看到了邬凤钦一家的生活状况，这么一大家子人，全靠凤钦一人苦挣苦熬地来养活，真是难啊！闲聊中，叶永和了解了凤钦侄儿邬雪南的身世，这让他很同情。忽然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想了想试探着说：“邬大哥，你这么多孩子，舍不舍得送一个给别人？”凤钦愣了一下，说：”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大哥说说看。叶永和说：”我们村有一户人家想领养一个孩子~~~~~~“凤钦“哦“了一声，随即陷入了沉思。这时他的媳妇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听见这话，笑了：”老三兄弟，看上了我家的孩子，好哇！看中了哪一个，领走！“凤钦瞪了她一眼；”你胡说啥？老三和咱们开玩笑呢！是不是，老三？”叶永和看了看凤钦两口子，半真半假地说“我看你们的侄儿不错，你们舍得么?“凤钦两口子如梦方醒，凤钦还没开口，他的媳妇抢着说：“他三叔，你看走了眼喽！这个小魔头，不好伺候哇！他妈改嫁走了，他曾发过一回疯，那个哭哇，拦也拦不住，把我们愁死了！打那以后，不哭也不闹，整天焉头耷脑的，这孩子不会得了什么病吧？”老半天没开口的凤轩说哪能呢？大嫂你想想，这孩子才多大？小小年纪碰上这么多事，就是大人也备不住缓不过神来，更何况是个孩子。凤钦接着说:“不管是侄儿还是自家孩子，我都舍不得。再说孩子长大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会怎么想？“凤轩也说：“大哥说的对，不是逼急了，谁愿意把孩子送给人家？。话又说回来，把孩子送给人家，虽说不好听，对孩子来说，却不失为放孩子一条生路。大嫂，你说呢？”凤钦媳妇说：“他二叔说得在理，只要孩子好，跟谁不是跟？”这女人倒挺想得开。

“老三，你给谁打听孩子呢？你可从没向我提起过啊！”离开邬凤钦家，邬凤轩问叶永和，“你说的人该不会是你的二哥永坤吧?“叶永和说：“不是他又是谁呢？”叶永和叹了一口气说：“我二哥这人可好了，就是命不好。我二哥原来是有个儿子的，我二嫂怀着传萍那年，我侄儿都七岁了。就在那年夏天，我侄儿和几个孩子下河洗澡，谁知一口水便要了他的命。那是我二嫂刚刚生下传萍，月子里受了惊吓，以后再也没有怀上孩子。这些年我二哥一直想领养一个孩子，只是总没碰上合适的。凤轩说:“怪不得刚才你那么说，你二哥旁没有孩子了吗?““还有一个女儿，那又怎么样？我二哥是老脑筋，女孩儿将来总要嫁人的，毕竟不是儿子，所以人前人后的总是唉声叹气的。今天我看到了你们的侄儿雪南，忽然想起了我二哥。如果凤钦大哥舍得，我倒乐意给我二哥说说。孩子跟了我二哥，保准受不了罪。”

叶永和回家直接奔了二哥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哥。叶永坤一听很高兴，但他的老婆不乐意，她说：“孩子都七岁了，太大。领养孩子那又要这么大的？到了咱家，他能忘了原先的家，不好养啊！”叶永和说：“理是这么个理，可这孩子家情况特殊，我看未必像二嫂说的那么严重，这种机会不多呀，二哥。别错过了。”叶永坤觉得老婆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盼子心切的他也不愿错过这样的机会，他说：“传萍她娘，我看咱们按老三说的，试试看。叶永和说：“过两天我再到荣华街一趟找邬凤轩，二哥随我一起去，先看看孩子，如果行的话，咱们再商量以后的事。”叶永坤点头同意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着。两天后，叶永坤随兄弟去了荣华街。在邬凤轩家，他们见到了邬凤钦和他的侄儿雪南。雪男跟随在大爷身边，见到生人似乎有点紧张。叶永坤瞅了瞅他，打心眼里喜欢，与凤钦拉呱更增加了积分亲近感。邬凤轩喊自己的俩孩子和雪南到外面玩，大人们在一起谈话方便些。叶永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邬凤钦说：“永坤哥中意我们家的孩子是他的造化，过一会我回家同他大娘商量一下，问问孩子，谈妥了，给你们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