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羡鸟飞（1）（1/2）

所有的贡画终于大功告成！当最后一幅画卷被小心地晾于画案之上，安筱蕤抬起头，扭扭脖子，伸展了一下筋骨，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她长吁一口气，看着整间画坊。大家都还在挑灯鏖战，贡画虽已完工，接下来还有三道手续，也都精巧细致得紧。首先，画要上两道浆，第一层干透之后，才上第二层，为的是保持画色鲜艳，存放多年可不褪色、不发黄。接着，要将画裱得熨熨贴贴。贡画是用上好绸纸来裱的，更需细心小心，若是弄坏了一丝半毫，整幅画都要重新画过了。最后，用来装画的檀木盒底的夹层里，还要检查清楚，是不是都放了足量的干花，用来保证画的干燥芬芳，不容易霉变。

这些事都交由画坊的雇工去做，安筱蕤只需在旁监督检查便可。看着眼前忙碌的人影，她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奔涌。此时，有一个人也望了过来，和她眼神交汇，千言万语，一时无言。

但他终于还是缓缓走了上来，停在她面前，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到了此刻我说要走，该不能算是临阵脱逃了。”

安筱蕤的目光似是想穿过他的眼睛看到心里去：“为何要走？”

“对温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本没有面目留下。只是近来这些活计你显是忙不过来，我就当将功赎罪，帮过这一阵，也该是时候了。莫非……你和温大少爷还要和我清算一下旧账么？”

本目光凛凛的安筱蕤，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得在一旁点算画卷的朱清晖都不由得看过来。

“我说老刘，你做什么突然跟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样，话说得文绉绉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刘晟愕然，望着安筱蕤一时无言。他完全没有想到，安筱蕤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来应付他的请辞，倒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话来回她。朱清晖素来和刘晟交情不错，当然在听说他曾经暗地里对温家做过的那些事之后，愤慨过，唏嘘过，最后倒是慨叹多于记恨。近些日子刘晟的改变他看得出来，那是真心实意相帮，而不是赎罪或是博个好感，于是听得刘晟这一番话，忍不住走上来。

“老刘，犯了错可不是躲起来就行，有些错，得慢慢赎，别想躲懒。”

安筱蕤不置可否，刘晟却先抢白了：“哪怕安儿你还信我，我自己都过不了这一关。”

“我信不信你有什么要紧，这是温家的画坊，得温家说了算，你可莫向我请辞。”安筱蕤看了一眼朱清晖，随即扭过头来冷冷地回刘晟道，还配合地耸了耸肩。

这就是……耍赖不答应了？

刘晟不多说什么，只默默地把账册一本本摞好，想着，大家都累了，今晚还是别谈这个话题，回去歇息过再说吧。此时，有一个声音朗朗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