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玉碗盛来琥珀光（1/2）

那日过后，楚璋便光明正大地调了四五人将陆府团团围住，明面上说是为了保护陆家上下的周全，实则藏的什么心思，众人皆是心照不宣。

翌日，陆玄羽带着顾安本是要去学堂，偏打开大门，便见两个紫衣差役在门前杵着，一动也不动跟两根木头似的，十分碍眼。陆玄羽不大高兴的走了一圈，又折回了陆家。

“少爷，你不是去学堂了？”顾大娘端着一盆衣裳正往古井去，抬眼见陆玄羽脸色铁青地折了回来，不免惊奇道。

陆玄羽掂了掂手中折扇，颇为忧心道：“大娘，那外头全是汝阴府来的差役守着，你说这府里男丁皆出了门，留你与六姐姐两个妇人女子在家，我怎能放心？”

“那位临安府来的楚大人不是说，那四五人派来保护陆家周全的？”顾大娘仍蒙在鼓里，不知世道艰险，放下木盆，倒入半桶水，用力搓揉起衣裳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呐，大娘，你先忙着，我去瞧瞧六姐姐。”陆玄羽说着兀自去了曲小六屋里，顾安负着书袋往陆玄羽屋里去了。

彼时，曲小六正倚在西窗旁，案头上供了只青色小瓷碗，盛有清水半碗，水面浮起两片小圆叶，细细观之，煞是可爱。

“六姐姐。”陆玄羽从半开的西窗外探入个脑袋，眸眼如星子，冲曲小六笑了笑，又故作神秘道，“这府里已然不安稳了，我带你偷溜出府……”

话音方落，陆玄羽又朝曲小六招了招手，曲小六在陆玄羽的搀扶下，翻出了西窗。二人似做贼般，偷偷摸摸地从顾大娘眼皮子底下，跑入了花廊，来到了后院西南角。

一株辛夷花闲闲逸出了墙头，几朵紫色花开其上，甚是窈窕多姿。陆玄羽做了个嘘声手势，指了指辛夷花树下的竹梯，压低了嗓音道：“六姐姐，那是顾大叔拿来采摘辛夷花的竹梯，咱们从这里走！”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身后传来顾安压低了的问话声，却还是将做贼心虚的陆玄羽吓了一跳。

陆玄羽回过头见是顾安，忙拽着顾安的衣襟，低声斥责道：“你小子是要吓死我呀？外头全是汝阴府的，你不要命了？”

“少爷，你带着六姑娘溜出去了，我可怎么办？”顾安颇为担忧的问道，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委屈，好似陆玄羽这一去就不复返一般，弃他而去了。

“你得留下陪着你娘，护着你娘呐。对了，一会儿你娘问起我们，就说我们去府衙瞧我爹了。”陆玄羽低声吩咐着，取过竹梯往墙头靠去。

顾安见状，忙帮着扶住竹梯，曲小六点了头，忙提了裙角攀上了竹梯，刚上了两梯，忽见墙头冒出一个脑袋，墙里人俱是一惊，见那人发髻高束似个男子，陆玄羽低声问道：“什么人？”

“是我，是我！”嗓音偏又纤细熟悉，往上爬了爬，方露出半张脸来，眉眼盈盈，竟是燕骈。

“燕公子，你怎么？”陆玄羽瞧着墙头的燕骈，又瞧了攀上竹梯的曲小六，几人不禁会心一笑。唯恐惊动了后门的差役，忙又压低了嗓音，朝燕骈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燕骈心领神会，也压低了嗓音，伏在墙头，小心翼翼问道：“曲姑娘这是要出门呀？”

“曲姑娘你慢点，我在外头接应你！”曲小六点了点头，燕骈立即说着，便下了墙头。

曲小六一步一步攀上了墙头，轻身坐在墙头，低头望了墙外一眼，是一条深巷子，底下铺着青石板，石缝间稀稀落落地生了些青草。巷子以东，是重重楼阁，无数的草木错落其间。这日天光极好，洒落在身上有些暖人。

原来坐在高高墙头上，是这般的滋味。在秦府时，无数次，曾想要翻过这般高的墙头，去看看高墙大院外面的景致。无数次，途径那冷清清的碎石子小道，瞧着秦家四姑娘攀上了墙头，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