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彩线轻缠红玉臂（2/2）

大白猫扬起了脑袋，微眯了眯双眼，好似也听懂了应无恙的话一般，煞是可爱。应无恙又摸了摸大白猫的脑袋，轻笑道：“小黑呀，你也觉得我所虑有理吧。我猜，她本还有话要问我，却没有问出口，定然还会再来的。”

他又何尝不是，还有很多的话没有说出口。那些话，即便全告诉了她，她也未必肯信，还不如顺其自然。

风，穿过老槐树串串翠叶，愈发暖人了。曲小六走在回陆府的路上，却莫名觉得有些发冷。

回到陆府时，一如既往的安静。她方才缓缓踏入了门槛，穿过后院月门时，顾大娘正在院里晒粽叶，抬眼瞧见了曲小六，和善笑道：“六姑娘回来了。”

“大娘这是在为端午做准备。”曲小六点了点头，走近了，拾起一片粽叶，淡淡竹香扑面。

“是呀，一切大娘都备妥当了，就是这新采的粽叶太柔嫩了，洗净了再晒上一会儿，就能包粽子了。”顾大娘一面摆开粽叶，一面笑道，“对了，今日那位燕公子，不对，是燕姑娘来过了。前些天，不还是个公子哥，怎地一下成了个姑娘？我说呢，一个男子怎地如此唇红齿白？原来是个美娇娘呐。”

“是呐，那位是燕姑娘。”曲小六点了点头，抿唇笑道，“她来可说什么了？”

“她来时，少爷和六姑娘皆不在府里，大娘为其添了盏茶，她只说来看望姑娘你，还捎了些粽子来，还说她如今身子已大好了，姑娘不必挂怀，她不曾怪罪姑娘你……这话大娘我也听不大明白，可是出了什么乱子？”顾大娘想起燕翩翩的那番话，不免有些云里雾里，只得照着原话传。

“前些时候，燕姑娘大病了一场，是为救我而落的水。”曲小六静静说着，终是将真相掩埋了起来。她不敢告诉他人，燕翩翩是被应无恙推下水的，更不敢告诉他人，应无恙是为了救她，而将燕翩翩推下水的。

燕翩翩送来的粽子，她终是一个也没有尝。好似有根刺扎入了心底，如何也拔除不去。齐光亲侄女这个身份，好似九重天一般，生生将燕翩翩与曲小六隔在了云端。

曲小六与燕翩翩，注定不能结为挚友。或说，从她将利刃朝齐光刺去之时，从宁家家破人亡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与齐光有干系的人，与她皆为敌了。

转眼，芒种过后，群芳摇落，送走了花神，迎来了端午之节。

五月五这一日，陆家上下围坐在一起，吃了粽子，饮了白酒。黄昏过后，晚风微凉，一家人又围坐在院里，坐观夕阳落下之景。

顾大娘熬煮了一盅酸梅汤，众人皆品了一盏，酸甜可口。陆铭搁下汤碗，伸手摸摸了嘴上两撮八字胡，甚是感慨地望了一眼日落西山，吟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正是近黄昏，方可观如此夕阳无限好之景。”陆玄羽喝光一碗酸梅汤，不禁朗声笑道，似是宽慰父亲。

“这也许是我和大伙儿共度的最后一个端午节了，你们先听我说。”陆铭见众人面露难看之色，皆欲言又止，忙摆手止住道，“人事无常，生死有命。我早已看开了，小羽也长大了，若是不喜欢念书，不愿入仕途，如今为父沾的这个罪名，也正好为你堵了那条路。只盼着，你日后莫要怪你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