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雪夜秉烛（四）（1/2）

如何治病的事，黎阳本来也没想瞒着，如今张无忌问起，她便也如实说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劳，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这些器材和药品。你看看这个。”

黎阳递过去一个胸腔镜套管，演示给他，“我在你胸上开了三个切口，一个放引好线的针，为主；一个辅助操作；最后一个，是很小的摄像头，我人在旁边站着，摄像头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反馈给我，根据他的反馈我就知道你的身体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根据他的反馈我进行缝合或者切除。”

“那柳兄呢？你为何不给柳兄也进行这个胸腔镜手术。”

黎阳这时换上了一个新的蜡烛，给张无忌端上了一杯热水，黎阳不让他起身，在杯子里续上了一根吸管。

“中医讲要对症下药，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西医也是这样。柳烟的伤跟你不一样，他的心脏回音很不规律，绝对不仅仅是一个胸腔镜能够看明白的，相对于开胸手术，胸腔镜虽然对人体的损伤少，但是它的视野狭小，操作受限，一旦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凭借三个套管在里面捣鼓，根本就无济于事。这时其一。其二是，这个胸腔镜套管，我不会清理。”

“不会清理？这是什么意思？”

黎阳咬咬下嘴唇，“我给你做手术的时候，这些器具是干净的，但是给你做完手术之后，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以前只是负责在手术室进行手术，手术之后的器具如何消毒，那是别人的工作，我们各司其职，我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做。西医手术最要紧的就是要保证手术器具的无菌，绝不是擦洗干净之后就可以的，我不知道这些，柳烟的开胸手术也是，所有用具都被污染了，没有办法再用，所以今后我没有办法给任何人进行手术了。”

“阳姑娘，你之前也做过这样的手术？”张无忌狐疑道。

之前岂止是“做过”？算了，还是不告诉他其他更加匪夷所思的案例了，把话题岔开吧，黎阳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是的，我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手术，开胸手术对人体造成的创伤巨大，而且是不可逆的，尽管后来经过细心的调养可以恢复，但要说对人体一点影响也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开胸手术需要划开的切口非常长，进行手术的时候，要切断胸部的各层肌肉，还要强行撑开肋间10－20厘米的空间，甚至要把撑断肋骨，劈开胸骨。”

张无忌看出黎阳在转移话题，他也不勉强，顺着黎阳的话题就往下说：“那柳兄的身体何时能大好？”

“这个，要看他自己的恢复能力了，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那我的手术呢？”

“你的手术？看着简单，其实比柳烟那个要难多了，我们那里，一个外科大夫，首先要具备扎实的开胸手术基本功，才能进行胸腔镜手术的学习。人体的内部器官交错复杂，很多东西就算你把胸骨完全打开也看不明白，更别说用那几个小孔就能搞得定了，一例开胸手术，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大出血，你根本不知道会突然碰到哪里，然后嗤出一股血来。比如这次柳烟，我只是觉得他的心脏出了问题，所以才要开胸，结果还突然发现他的大肠也有问题，那两段黑点要是不除的话，只怕将来他也会因为那两处而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