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三十 续写命册（2/2）

“这……”千殇与闵珩对望一眼，这点他们倒真是没有细查，具体从哪传出来的。

伽南渡一时之间气怒，对闵珩道：“不知所谓，听风就是雨，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到一点风声就跑到我这来大呼小叫，还动手，你有没有脑子？”

闵珩也怒起，一下子跳将起来，指着伽南渡道：“你……”

那个‘你’字刚出口，却一把被伽南渡抓住那手，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道：“你也不小了，倘若真有一点替你师傅想的心，就多动点脑筋，把你那白泽、青岳之地守好，不要再让你师傅成天为了你的事奔波。倘若不是因为你，归墟不会无人守护，天界也不会趁虚而入，初辰更不会神魂不归，你怎么还有脸在这大呼小叫？”说完，手一抖，松开抓着闵珩的手，刚跳起来的闵珩再次跌落在地。

伽南渡只是一抖手的动作，虽然用了神力，却并不重，无论怎样，闵珩是初辰的徒弟，是她看重，又不停为他奔忙的人。

闵珩却是因为伽南渡说的话，戳中了他一直不愿去想、不敢去想的事。但于内心深处，初辰是因他而至神魂消散的想法，不是一次两次的跑出来，让他愧疚。他成日里做出一付比往日更跳脱、更嚣张的样子，不是因为他当上了妖皇，而是想掩去这份深埋在心底的愧疚。

顶着师徒的名分，理所当然的享有着师傅的关爱和照顾，享受着师傅为他四处奔忙，他一直用另一个理由在说服自己。那虽是她师傅，也是他心爱的人，能跟心爱的人多在一起，看着她的心全为着他在想，在谋划，那种能在一起的幸福掩去了他的愧疚，他的无能，他的自私……

伽南渡也不管跌在地上的闵珩，一甩袍袖，背过身去，不再看身后的二人。

千殇忙再去扶闵珩，见闵珩低着头不着声，想要起身找伽南渡理论，却被闵珩一把抓住，对他摇头，道：“我没事。”

然后借着千殇的力，站起了身，情绪不复来时的张扬，消沉地对着千殇说了一句：“我们走吧！”抬脚往外禹禹而行。千殇看看伽南渡转过去的背影，又看看闵珩往外行去的落漠身形，跺了一下脚，往闵珩的方向追去。

待听得二人远去的脚步声，伽南渡又大袖一挥，将殿门狠狠的关上。那响声，震得在外偷窥的鬼差均是一惊，郁垒那想八卦一下的心也给震了回去。伸手对着一个跟在他身后缩头缩脑的小鬼一拍，正好拍在他脑门上，喝道：“还不都给老子做事去。”

那小鬼摸着被拍的脑袋，低声骂骂咧咧地走了。

伽南渡无心去理那群小鬼们的八卦之心，他抬起手，看看了，感觉到无力，包括刚刚两渡挥向闵珩时，他都有这样的感觉，他的神力在减退。将手握成拳，再用力的握紧一点，更紧一点，抬步走到案台前，重新坐了下来。

再次招出那卷册子，展开到没有写完的地方，提笔醮墨，再次向空白的地方落笔，他答应要守她、护她，他要让她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可是无论他使多大的劲，催动所能催动的所有神力，那只笔仍然悬停在空中，再也无法在那卷册上落下一笔。他眦牙咬唇地屏住气息，集中全身的力道，全往那一只握笔的手使去，即便面色惨白、汗湿浸浸，唇裂血渗……依然未能将笔再挪动分毫。

颓然的松了手，他跌坐在椅子上，眼里却不自主地浸出了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