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五十六 如此狼狈（2/2）

及至爬行一段时间后，先行的卫士都上至半山处，啥动静都无，便逐渐失了警惕。行得累了，有些人解开了盔甲的扣，有人将刀、盾驮于马上，有人直嚷这山路弯太多……

又行了不短的时间，及至前路的卫士都快到山顶了，后路的虎卫军尚未完全上山，仍余有半数未踏上山路。

迟虎的战车排于中段，等了许久才开始被推着往山上行进，甚是焦燥，一直骂这山生得不好，待来日，定要请旨将这山给平了云云……

午时过了才开始整装，到这时，申时已过，天色渐渐开始暗了起来。刚刚踏上山路的将卫小心地提醒迟虎道：“将军，这天色暗了，这样走下去，怕是夜里也在这山上绕了。”

迟虎抬头望了一下天，看着那盘山路上一层一层虎卫军的身影，转头看看刚离开不久的营地，以及那营地中央处最显眼的大帐……说道：“夜里行军又咋地？我们虎卫军又不是没有在夜间行过军，打过仗。”

那将卫被他一顿抢白后，便收了声音，安静地跟在迟虎的车架后……

又行约三柱香的时间，酉时已去一半。山体向西的一面尚有微黄的光，向东的一面则完全背光，行于山路中，只能借着微光看近处的路面了。好在人跟着人，一路推推攘攘地向上行，也无人害怕……

突然间，一声尖厉的呼啸声从山腰处发出，直冲天空，于高空中爆炸开来，发出耀眼光茫……有卫士尚还奇怪地望着天空，突听得惨叫声传来，自己身边的人就已伏到在地……继而一声声的惨呼不时传来，战马受惊地嘶叫着抬起了前腿……

众卫士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惊恐的往前推，前面的人惊骇地往后退，有人就这样挤落下来，从上一个弯路的陡坡向下，穿过树林。有的被树丛拦住，撞得晕了过去，不一会就被几个黑影拖走。有人直接滚到了下一级的弯路上，因天黑看不清，只觉有物体袭来，挥刀便砍，被同为虎卫军的卫士砍于乱刀下……

迟虎的战车才爬了三道弯，突起了这等变故，知是遇到了伏击，想问有多少人，是什么兵，却无从问起，想要吩咐暂且后退，弄清楚情况。路窄，车辆给堵在山路上，调转不了头，阻住了前面想退的卫士；山脚下尚未上山路的卫士不明白山上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往山上行进……

迟虎的战车亦不能行，遂下了战车，拉过一骑卫的马自已骑上，大声喝骂叫人往林中冲进去杀敌，好歹抓一个人来问问。奈何人员分散不集中，只有近处的十余人听得他的命令。十余人刚冲进树林，大批密集的箭矢就射了出来，十余人立时全都倒地……

迟虎怒起，往上冲一小段，叫人继续往林里冲；又再往下冲一段，大声骂道：“都给老子往林子里冲，把敌人给老子杀了。”如此往返几次，能叫到的人全都伏倒在林边，只余得一个将卫骑马跟在他身后，手臂处也挂着一支箭……

见迟虎在这一小段山路上催动着坐下马匹来回跑动叫人，反而让这些人都去送死。只得对他道：“将军，如此不是办法，我们的卫士不集中，不能集中攻击，只是去送死。不如先撤退，找一处安全之地再想别的办法。”

迟虎一边挥刀挡住时不时从林中飞出来的箭，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看到从上面掉落下来的卫士跌落在不远处，口吐鲜血……只得道：“撤退。”

可真要往山下冲，也并非那么容易。那箭矢似是哪里都有，不知情的虎卫军一时间哪里分辩得出方向，有人向下冲，也有人向上冲。任他平日里嗓门大，在如此混乱，各种呼叫声叠起的地方，下面的人哪里听得到他说的“撤退”二字。

坐下马匹在他的鞭打下，只冲得无人那一段距离就停住了。在迟虎不停的鞭打下，几欲往下冲，也只是踢伤了几个卫士，遇到搁置在路中的攻城车，只得停住……

迟虎急火攻心，叫人将攻城车往山路下掀落，也不管是不是会砸伤在下面弯路上自己的虎卫军；遇到没听到他吩咐，仍往上冲的卫士，一刀就挥了过去……

待得迟虎终于冲下山路，感觉不再有箭矢射来时，早已是满身的血。猛一看，根本分不清是他自己受伤流的血，还是他虎卫军卫士的血。他根本记不清自己砍杀了多少虎卫军，才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