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也不见（2/2）

唐桥忙不迭地跟在外婆身后，到了医院，小思还在昏迷，护士一摸额头也吓了一跳，立马叫来大家帮忙。一时间手忙脚乱，又是掐人中，又是用酒精擦身，医生也以最快的速度开了药给她输液。唐桥见此，心里忐忑不安，暗暗祈祷：“小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复又责怪自己，怎么昨天没有强硬一点把小思带回家，在江水里又惊又怕呛了水，还淋了那么久的雨，经历了这样的事，怎么熬得住哟。要是昨天把小思带回家了，至少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也不至于这样严重啊。

中午，苏萍奶奶先回家做饭了，唐桥留在医院陪小思。他皱着眉头，望向小思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紧紧握着小思冰凉的双手，唐桥自言自语道：“小思呀，你快点醒过来嘛，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代替小荣哥照顾你。不要怕，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你醒过来呀，我们以后再也不钓鱼了，我带你玩其它的，不管玩什么，反正就是不钓鱼了。小思呀，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好喜欢你，喜欢和你玩，喜欢看你开心的笑容，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感觉安心和满足。你现在就这么躺在这里，不会说话不会笑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

睡着的小思好像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她紧紧皱着眉头，突然呼吸急促，手脚还乱抓，好像溺水的样子。唐桥按住她的手，大声地呼唤她：“小思，小思，你醒醒呀，你没事，没有在水里。”小思的额头冒出了汗珠，顺着发丝流下，突然睁开了双眼，她大吸了一口气，仿佛惊魂未定。看到一旁的唐桥，她这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虚弱地问：“唐桥哥哥，我哥哥怎么样了，我爸妈现在怎么样了，他们……”

唐桥伸手拨开她脸颊边的发丝，低声说：“你哥哥应该被你爸妈带回去了，伯父伯母此时不知道得多伤心，可是小思，你现在病了发烧很严重，我陪着你，你就只管养好自己的病就好了，其他的都不要管。”小思挣扎着想起身，奈何头脑一阵眩晕，就是起不来，她眼角大颗的泪珠滚落。

唐桥帮她重新盖好被子，安慰道：“你现在回去了也只是添乱，伯父伯母现在都没心思照顾你，他们会处理好小荣哥的事，你就安心休息吧。”小思闭着眼睛点点头，又睡过去了。良久，唐桥轻轻舒出一口气，在她的额头上浅浅地一吻，眼里满是心疼。

小荣死了，是在清溪江里痛苦地被水淹死的。按照村里的传统，20岁以下死去的年轻人被叫做短命鬼，短命鬼是不会办丧事的。纵使小思的爸妈百般不愿，也只能给他换好衣服，用床单裹了，葬在自家爷爷的坟边。一切在别人眼里好像都没有变化，院子里没有挂白，没有送葬，就简简单单地挖了个坑，和着泪水将他埋葬。可是对于小思一家来说，却失去了最挚爱的亲人，小思没了哥哥，爸妈没了儿子。

一切已成定局，所有人都在劝他们节哀，小思被爸爸从医院里接回家。带她来到深山里，指着那个用黄泥土新堆成的小土堆说：“你哥哥在那里面，给他上柱香拜三拜吧。”小小的坟堆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在前面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小石板。

小思忍不住放声大哭，她跪趴在石板上，泪水逐渐汇成一道小河，淌入泥土里消失不见。她呢喃道：“哥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吗？我都来不及跟你告别，你就这样没有生息地躺在地底下，以后要是我想你了怎么办，你一个人在这深山里，会怕吗？冷吗……”本来还发烧，这么一哭，就好像全身没有了力气，妈妈扶起她，把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