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2/2）

德嫔笑着，只不接话。鲍满也晓得自己方才那话急切了，恰巧此时德嫔的辇车到了，鲍满忙亲扶了德嫔起来，恭恭敬敬送她上了辇。德嫔独坐在辇上，暗把鲍满所说之事梳理一遍，默记于心，暂且半分也不声张。

皇帝批阅奏章，刚得空闲，皇贵妃又使心腹将拟过几遍的公祭章程送了来，皇帝看过一遍，又圈点一回，批了几个字，仍交回去，要皇贵妃再去斟酌。这般忙了半日，方才将种种事务打理停当。久忙之人，乍一松泛，只觉腰酸背痛，精力不济，鲍满见着，忙指挥人端茶送水，唤莫太医前来，又亲自挽了袖与皇帝捶背揉肩，好半晌方才缓过一点。

此时莫太医方到了，见皇帝神色萎败，虚弱无力，忙上前诊治。鲍满见他近前，忙不迭走避开去。原来这莫太医腋下有臭，偶一抬肘，气味飘散，熏人耳目，连鲍满这做奴才的都忍受不得，后宫女眷更是个个不爱叫他来诊病。

小妮当日，因是皇帝亲吩咐过，不得不请了来。德嫔早有经验，预先放下帐子，又取了好丝绵，将小妮两只鼻孔塞得牢牢的，方才不觉其臭。眼下皇帝书房可没有这番布置，宫女内侍俱随便寻个活计，假作忙碌，不愿近前伺候。

皇帝却只信莫太医一个，连着腋臭也仿若不闻，只管询问自己所犯何病。莫太医为求慎重，诊了左手又诊右手，还斗胆觑了觑天颜，这才慢慢道：

“圣上许是近日食多了土豆之类的吃食，引得肠胃胀气起来。又久坐不动，吃食只管堆积起来，胀气不消，引动五脏四肢，才觉精神不济。究竟不是什么大病，我这正有对症的药粉，圣上快使人取温水来，只消一勺，少顷便好。”

皇帝听了，十分心服道：“可不是如此？今日午膳正有一道酥酪土豆，我因它滋味浓厚，较往日多用了些，谁知竟引得病起。”

那边洛儿忙捧了水来，莫太医自药箱中撮出个棉白纸包，层层打开，露出里头黄烘烘一团粉来。洛儿便要接了往水里倾，吃莫太医拦住道：

“你懂得什么药量？这得我亲自来。”

于是自接了水，只将那药粉挑出一指甲盖，倾在水中搅匀，便要呈给皇帝。皇帝正待去接，鲍满忽在一旁道：

“此是入口之物，还需验过毒为好。”

莫太医面上就有些挂不住，登时放下脸道：“医者父母心，莫说圣上是皇帝，便是个平民百姓，没得做大夫的，要谋了病人性命的。公公未免门缝里看人，长远把人看扁了。”

鲍满只是冷笑道：“圣上所服之物，举凡近身，无不要验毒。莫太医心里没鬼，又怕个什么？左不过费一道工序罢了。”

莫太医跳脚道：“这药和水，是要趁温热服下的，凉了药效大减，你怎可延误圣上病情？”

鲍满却是寸步不让，到底拿银针往里头搅了搅，停一时不见变色，这才敢让皇帝服用。莫太医将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法，索性只盯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