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2/2）

“娘娘宫里的奴才愈发惫怠了。主子吩咐的事儿，拖延到晌午还不曾做完。依妾看，娘娘还是太宽和了，须知重刑方出严仪。这些个奴才，统统该采了来，一人辣辣地抽上十来鞭才晓得好歹。”

皇后听在耳中，只觉得皇贵妃处处都在说自己无能，不能御下，不若她杀伐果决，心下很不痛快，也冷冷道：

“带兵出征，节制将帅，方才要那杀伐果断。后宫之中，以和为贵，一味强硬，恐干天和。”

皇贵妃却不收敛，反道：“前朝后宫，本为一体。一理通百理通，娘娘饱读诗书，怎不知这个道理？”

曼丽见她们拌嘴不休，心绪烦乱，不由后悔道：方才姨母叫自己随她一道回她宫中，自己着实不该顾着皇帝颜面，没有相从，如今却要听这两个老妪你来我往，效那泼妇斗口，实在可厌。

连曼丽都心生厌烦，皇帝更是如此，见皇后皇贵妃你一句我一句，统没个停歇的时候，皇帝遂重重把袖一拂，冷声道：“朕看二位不必烦恼，朕也不踏你们的贵地，自寻个去处是了。朕就不信，这宫廷偌大，还找不出个歇脚的地儿！”

皇后皇贵妃随着皇帝时日虽多，却也少见他动如此大的真气，一时齐齐住了口，不敢言语。见皇帝竟也不等身后内侍宫女，径一甩袖，自提脚往前走，两人就知道他是真恼了，心下都有些着慌，忙忙对视一眼，一起拔脚就走，远远坠在后头。曼丽见状，暗道晦气，少不得跟在后头。她自小养得身子娇，出入不是有车就是有轿，从不曾赶过急路，如今穿着整套嫔服饰，身上又沉，头上凤冠又重，直累得气喘吁吁。

前头皇后皇贵妃候着皇帝走得不那么急了，一起上去，作好作歹拉住皇帝，好言相劝，哄他累了一晌，先寻个地方歇脚才是。皇帝走了一气，疲累劲儿也上来了，气也散了几分，便顺着她们住了脚，由她们打发人去瞧瞧，此处离谁的宫室近些。

一时小宫女回来报说，此处独独离恪嫔的宫室最近。莫说皇后皇贵妃一时愣了，就是皇帝也有三分踌躇。人人都晓得恪嫔是个性子烈的，只恐她闭起门来，连皇帝也不允踏入半步，到时失了颜面，任谁脸上都不好看。

皇后皇贵妃面面相觑着，皆不晓得该如何是好。皇贵妃忽一回头，瞥见曼丽随在身后，一声不言语，忙暗道一声来得好，悄与皇后道：

“妾听闻那恪嫔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娘娘或是妾位号均在她之上，吃她驳回来，莫说自个儿面上无光，皇帝脸上也不好看。那儿现有个人物，和恪嫔一道，都是世家出来的，只管叫她去碰个钉子罢。”

皇后心下早已赞了个好，脸上却要踟蹰几分道：“恐怕不妥，那恪嫔和太妃是出了名结过仇的，如今叫她甥女去，岂有叫她进门的道理？谁瞧着不是挑衅的意思？焉能叫得开门？”

皇贵妃笑道：“如此便不与我们相干，只管叫她那好姨母和恪嫔啰唣去，怕不是还有一场好戏可看。”

皇后听了也笑道：“皇贵妃说的极是，她们都是世家女子，虽不曾谋面，却当是说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