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2）

男人稍垂下头，发丝遮掩了他的神色，过了近一分钟才听他低低哼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的答案。”他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道，“自然是，”

“毁掉。”

他语气自然，但正是这份毫不迟疑的自然令人无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明明他前一刻还十分珍重的对待神代无白，这一刻却没有半分为难的说要毁了她的肉身。

那即是说，他想要毁去神代无白离开尸魂界回到□□中作为人而存在的可能性，不给她留一丝一毫可以离开自己的机会。

看起来残忍又霸道。

无没什么意外，“真是狠心。”话虽这么说，但她却知道这个男人不单单是为了这些，想要将神代无白的灵魂彻底禁锢在自己身边是一回事，另外也是为了断绝神代无白的肉身再被拿去研究的可能。即便现在这里已经没有研究者了，但谁知道漫长的岁月里还是否会有人得到这具身体呢，那不是玩笑，这具肉身蕴含的价值实在难以估量。蓝染选择毁掉，不仅是彻底断了他人的研究念头，亦是绝了自己的。

有些东西不能触碰，亦无法触碰。

那不是他该去探究的东西，既然不属于他，那么还是干脆的毁去吧。

蓝染十分清楚。

然而正是他这份果决，看事物的透彻与面对巨大诱惑时的毫不动摇，甚至还有对自身的清醒认知，才叫无不得不感叹这是个多么危险的男人。

头脑好有能力有野心的人到处都是，然而大多数人都欠缺一份在面对自己追寻的某样诱惑时的极度理智，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动摇，而蓝染自始至终都不曾对这实验室里的巨大科研财富有过占有汲取的念头，他赞赏却不需求，了解却不接受，即便将神的身体摆在他面前告诉他说可以任你研究，他也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他想。

那份淡然，实在是难以想象是一个人身上有的。

眼前这个男人，有媲美神的强大内心，恰到好处的在人间游戏。

无一时思绪纷杂，那孩子，偏生找了一个这么危险莫测的人。而且，她不确定蓝染是否还注意到了一个地方。。。。

“这身体，也不是简单能毁去的吧？你要如何做？”蓝染没怎么注意无方才有些发怔，主要是因为她此时飘渺的看不大清面色。

“很简单。我就是为了这个才还存在的。”无收回思绪，“啊，”她想起什么，飘浮向蓝染，“最后告诉你那个答案好了——你能看到我的理由。”她附在蓝染耳边轻语了一句什么，蓝染怔了一下，无随后像风一样的退开至容器边，她将手放在容器壁上，微微一笑。

本来在无白恢复记忆与力量时她就该消失的，毕竟她是神代无白的记忆，但她还有这一件要事要做，无论如何也要撑到现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她的手穿透容器，紧接着是身体，那似真似幻的透明身体徐徐向前，无轻轻的，慢慢的环住那个女孩，像是拥抱。但在贴合后，那具身体却像是碰到什么销蚀之物，就像电脑程序被一点点消除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脚开始化为星点碎末。

这一幕其实是很美的，面容相同的两个女孩一虚幻一真实，她们额头相贴，鼻尖相触，看起来精致又美好，但她们的身体却从脚一点一点消散，碎裂成寸寸小小的光点。

蓝染静静的看着这一幕，那悲伤而美丽的场景，此刻有一位见证者也是好的。

最后神代无白的身体完全消散，而无还余一点微弱的面容，但一看便知过不了几秒也将彻底消散了。她携带着光点而来，不再是邪气的模样，目光温静缱绻。

她用仅剩的几秒到达神代无白身边，虔诚又小心的吻上女孩的额头。

刚才，一直没看你，抱歉呐。

我怕一看就舍不得啦。

这次真的是永别啦。

再见，

无白。

我，

爱你啊。

那无数光点环绕着女孩，纷繁瑰丽，带着那个名为无的少女的夙愿与祈祷，一点点凋谢。

直至最后消散的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未存在过，仿佛未曾有过那个女孩。

蓝染伸手拭去神代无白无意识间流下的泪水，微不可察的轻叹口气，即便是无法在记忆中留下痕迹，但至少此刻，这孩子有为你流泪啊，无。

即使，她往后，永远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

无白再次睁开眼时，入眼便是蓝染线条优美的下颔。

他察觉她醒来，低头对她微微一笑，“醒了？”

无白点头，“嗯。”她从蓝染怀中下来，落到地上，一边有几分困惑的抚了抚胸口心脏处，喃喃。

“有点。。空空的感觉。。。”

蓝染大概知晓原因，但他并未说出，随意替她找了借口，“可能是压制力量的缘故吧。”

无白虽觉得有几分牵强，压制力量不该有什么问题。。。但她也说不出什么，况且阿介都这么说了，那空落落的感觉也很快褪去了，她也就不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