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秀秀和黑法对话+梅穗（2/2）

梅姨翻了个身替她盖好被子道：“你好意思说？”

“很漂亮。”说着，穗挨着她的胳膊如痴如醉的笑道：“我一直都认为，只是对你的皮囊有意思，原来不是。”

梅姨二话不说推掉她挎到肩头以下的衣带，入眼的果不其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道：“有件事从没变过，那就是你该死。”

穗捶了捶她的胸口，埋进被子的脸皱在了一起道：“讨厌。”

等周围又冷清了过后，穗问道：“你这几年过的好吗？”

梅姨望过去的时候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道：“你杀人杀爽了吧？”

穗爬起身凝望天空里那轮圆圆的月亮道：“目睹过无数人被拆散，逃的逃散的散，聚不拢的散沙一样，我也在幻想在世界之外有没有另一个世界，或者这一切是个迟早会结束的噩梦。”

梅姨望着玻璃瓶里倒映的夜色从繁星点点到清晨树上含苞待放的花，漾起的层层水纹中映射出另一个片天地，一排排柏树延伸到天边的山岭上，房屋稀疏的散落着，错落有致的花草在风里轻摇。

“阿玛，我在想今天穿你送的哪一件才好。”

秀秀在心里头跟他传完了话，最终戴起了自己编的扁平的狭边草帽。

在衣领处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长裙收身紧俏，她在出院的途中一直想着昨夜的对话。

霍邱道：“不小心注意到了跟踪你的对象，身材纤瘦多半是个女生，比你高，走路很别扭。”

秀秀问道：“那么你跟踪我的目的？”

他不置一词而是将一枚硬币掷到半空中，眼尖手快再接到手里后再摊开手掌道：“我讨厌外来人，但看人还是不能以面盖全。”

秀秀淡笑一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在彼此的沉默中霍邱率先开口道：“你想去黑暗森林吗？我不久前加入了骑士团，他们近日正巧要去里面打探情况。”

秀秀问道：“你凭什么带我去，有什么要求吗？”

霍邱多看了她一眼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秀秀问道：“什么？”

霍邱道：“帮我找到纯灵。”

秀秀抿唇沉思了下这见所未见的东西，究竟有几成把握才能遇到，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找不到怎么办？”

霍邱作势转身就要离开，走到半路又偏过头问道：“不然就不带你去了，能做到吗？”

“我可以。”

霍邱张开的掌内摆放了一枚五角的硬币道：“你确实可以，我的硬币终于翻到了正面。”

她一如既往地准时准点抵达书房。

黑法边走边咳个不停，他还将咳出的痰刻意吐在一大块方块手帕上，等过了许久她一瞧垃圾桶果不出所料积了满满的一篓子。

秀秀将手中的书投在由竹竿自制的筐里，走过走廊时左右两侧的长柱上色调终于不再是金灿灿。

这时连色彩都妍丽了不少，也为他的起居室增添了几分高雅的气息，她来到房门外面敲了敲门道，“在吗？”

“有事？”

秀秀不见人的踪影，便趴在门边探了探头道：“能不能这样，我帮你洗衣服，你再多加一点贝币？”

黑法刚刚出浴，衣带竖在腰间赤脚走来时，发梢还沾有的水滴到地上，他一手拿着毛巾擦了擦湿发道：“这粗活你爱干？”

秀秀已经将他随意扔在地上的黑袍都叠好抱在怀里，猛地点了点头道：“我什么苦都能吃。”

黑法又在桌子上摆放了些酒和面包，他纹丝不动坐在那里，让她不由抓紧了裙角，道：“我可以出去了？”

“我何时说过不允许你从离开这里？”

“我走了哦。”

“等会，坐下来聊聊。”

她抿了抿唇悄身坐下来，直视着坐在面前的他，如同设身处地于一条宁静的小溪里，掩映着怡人的红花绿叶，流入浩瀚无垠的大海时又如此的静默。

他对她放在门口的伞钟爱异常，非要不可硬是让她拒绝都难，对于原因他解释道：“我不能被晒黑，太阳太毒了。”

竟让她无言以对，他得到那把伞后连走路都轻飘飘的左右两侧摆动了下，又道：“秀慧，你可知我多少岁了？”

她从衣服里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不由问道：“八十出头？”

黑法用干帕子搓了搓湿发道：“我已经一百四十多岁了，一直在用续命术而已。”

秀秀故作吃惊唇瓣微开，又看了眼桌上的烂纸破卷道：“活了这么久，那你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活着的意义吧。”

“活着，人着迷于寻找意义，死后自然会成就活着的意义。”

黑法的手指轻敲了下桌面传来有节奏感的音律，道：“我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看似没有意义，但却赋予了我们生命的意义。”

秀秀乖乖的坐在他的对面道：“那么你是第几任院长啊？”

黑法的瞳孔不再是浑浊不清，随着渐浓的酒意，他的面颊浮出淡淡的粉，看起来还煞是好说话，道：“第一任哦，学院就是我建立的，人也是跟着我逃命来到这里。”

秀秀又顺着他的话道：“书上说你们为了休养生息才来到了这里吧。”

黑法低低的笑了几声道：“什么是史书？”

“史书抒写强者的英雄事迹，败者连笔墨都没有，而你所看到的事实，是经过了我们之手。”

秀秀：“啊？”

黑法：“千万别信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黑法挪动到书房里随便一指，几只书灵扛着一本封面复古的书飞到他的身边，他转而递给她道：“我们彻彻底底的输了，那群乱玩火的疯子，又让我们成批成批的撤退。”

这本书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微微惊愕，道：“你...”

黑法倒满了一杯葡萄酒递到她眼前，她婉拒之后他一口闷完，又自个添了一壶道：“赢就是赢，被打败也不羞耻。”

“只是没脸在全体师生面前说对吧？”

“点破不说破。”

秀秀神色微动，垂下头不自觉的笑了一下，随意翻动了下里面的内容都是他亲笔撰写的，道：“多谢。”

黑法将小五给拧到桌面上，轻抚过它的毛发道：“我翻山越岭斩杀过无数的雄狮，到头来却栽在了一个首领身上。”

秀秀苦涩的一笑道：“被背叛的滋味很不好受吧，我深有体会。”

“这又有什么？”

他慢慢吞吞往她身边走过，背对她负手而站时满窗的凄静夜色下盛开了玫瑰。

黑法浑身杀气腾腾，语气却平淡无波道：“以往我们被杀的片甲不留，他日我们定能刀枪不入。”

他弓着背站在黑暗里，没有一束光照进来，她却依稀感受到了似有似无的力量。

她恰好翻到了一页，上面的男人一头黑色的鬈发，身姿健硕，坐在在马背上逞威。

那股无形的力量顺着脊梁骨蹿上来，让她莫名挺直了腰背，而这本被她捧在掌内的书拂去细尘，上面用勾勒的金色纹路，似乎依稀可窥得昔日的荣光。

秀秀在回去的路上翻看了起来，跟之前乱翻到的那本书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

她默念道：“我的人近乎被赶尽杀绝，我给那个畜.生下了诅咒，从今往后他的氏族再无男婴，算来算去，在不久的将来还是会有男婴从女巫的肚子里爬出来。”

秀秀：“最美丽的建筑突然烧起了大火，这火太大了，持续烧了七天七夜，将所有都烧成灰烬，而我们被逼无路从此自立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