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飞行员与艺术家的爱情(2/2)
在沈家大宅呆到下午,沈从之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房间里放着胶卷和相机,想起自打结婚后就没单独陪顾夏荷游玩,心中充满愧疚,提议说要带她出去玩。
沈母虽然不悦,但看到儿子这么开心,只好同意。
顾夏荷身着烟紫色旗袍,到肩的黑色长发平添了一份温柔。沈从之带她来到二人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他举起相机,趁她没注意,咔嚓一张,照片略显随意,但爱意却溢出了照片。
顾夏荷无奈地笑了笑:“这张照片你回学校的时候带着。”
“怕我喜欢上别的人啊?”
“不会,就是怕你想我了,只有那么几张照片,要是我爱照相就好了。”
“谁会想你啊。”沈从之笑了。
“我们两个拍张合照吧,上次想你了,只能看结婚照。”
“嗯,任凭夫人差遣。”
“切。”
“夫人,咖啡到了。”
“谢谢。给你,你喜欢的口味。”
“我点了你最喜欢的。”
“反正我才不原谅你。”
“那我可真是做错了什么大事。”
“算了,搞得我跟个恶人一样,我的错。”
“嗯,都是我的错。”
二人相视一笑,低头喝咖啡。
遇见了新来的同事,顾夏荷邀请他坐下来喝杯咖啡。同事盯着沈从之看了很久,以至于沈从之都不好意思了。回家的路上,沈从之双脸通红。
“怎么了?不好意思了?”
“嗯,好像我脸上有东西似的。”沈从之回答,一直拉着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没有,是你太帅了。”她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我不信,”他撇撇嘴,又问起她的弟弟,“小叶怎么样?”
“忙得要命,一下班就免费为穷人治病,上班又挑人多的时间,不过,避免了相亲。”顾秋叶是顾夏荷的弟弟,二人相差五岁,人生轨迹完全是两条路。
“嗯。”沈从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二人就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以前常去的照相馆,那里的老板是他们的熟人。谈起这个老板,沈从之的印象很深,因为他能与顾夏荷在一起,多半有这个老板的功劳。
那是三年前,沈从之突然被沈父强行拉去相亲,对象是一个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富家小姐。沈从之不想去,在他的印象里,她们大多穿得花枝招展,实则没有一点内在,但听闻是法国留学,他还是同意了。经过十分钟的等待,顾夏荷一席蓝色长裙惊艳了他,她的谈吐优雅,兴趣也同他相似。总之,他喜欢上了顾夏荷,但顾夏荷却没有喜欢上他,至于原因,她没有说。就算是她不喜欢他,沈从之还是想试试,他开始到她的画展去看。她的话与她本人完全两种风格,却同样迷人。那时听闻她偶尔会到自己的画展看看,他一有空就去,也是在哪里遇见了老板。一来二去成为朋友,恰巧她是那家相馆的常客,二人的交集才多久起来。
照完相,老板开玩笑:“小别胜新婚,你们两个可得好好腻在一起。”说完又对沈从之说:“她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会活着回来吗?他们两个人都不确定,所以现在的时光才格外珍贵。每当夜晚来临,沈从之总会拿出顾夏荷的照片,想着二人一起待过的时光,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拉手,第一次亲吻,数不清的第一次,都会像放电影一样再放一遍。
二人手拉手在大街上走着,顾夏荷要去取她的旗袍。店已经到了。
“老板,旗袍做好了吗?”顾夏荷走进店里,沈从之紧跟其后。
“嗯。”
“别像上次一样坏了一个扣子。”顾夏荷找了个椅子坐下。
店主眉头一皱,赶忙吩咐帮手去取:“顾小姐,上次是我的错。”
“这次没有事吧?下个月送人旗袍,你能做多少件。”
“手不行喽,能做的少了。”
顾夏荷轻轻一笑:“那我就少订几件。”
过了半小时,76号的人来了。
齐河就带着手下走了进来,看见顾夏荷,满眼欢喜,又看见沈从之。
“有人说你们这里是共产党地下组织的接头站,我们要搜。”
店主和店员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我们这里没有窝藏共产党,我们还要养家,要不你们搜?”
“跑了怎么办?”
“店员都在这里,今天来的人名单我都可以给你,我们真的没有窝藏。”
齐河本想拿枪威逼,看到顾夏荷,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摆摆手让手下搜。
“没有。”
“就不该信的。”
取完旗袍,顾夏荷和沈从之没有走,帮他们简单收拾了之后才离开。
沈从之想要给她做顿饭,顾夏荷拒绝了,她的想法是二人一起去看一场电影,同事给了她两张电影票,是最近新出的电影。
二人一起去看电影,沈从之看着困得快闭眼的顾夏荷,笑着把她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靠。一场电影看完,顾夏荷也醒来了。
“不是你说要看电影吗?”沈从之用手轻轻推她的头。
“我困了,你抱着我回去吧?好困啊,要是能坐飞机就好了。”她轻轻撒娇。
“好。”他宠溺地笑着。
叫了一辆黄包车,做到楼下,沈从之再次抱起顾夏荷,打开门,轻轻把她放在床上,到书房看书。
等到七点,沈从之简单洗漱后回到卧室,她已经睡了将近两个小时,现在应该快醒了。不出所料,顾夏荷静静地看着他换衣服。
“看够了吗?”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她。
“没。”她伸伸懒腰,“快点换,一会儿我换。”
沈从之一副看透的表情,换完之后无奈地背对着她。顾夏荷换完之后,猛地扑向他。沈从之转身,大意了,脸一红。
“我们两个要个孩子吧?”顾夏荷低下眼眸,“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让他陪着我。”
“你真的想要?”沈从之想起了难产的表姐。
“嗯,几个月都不回来,也不知道写信。”顾夏荷抱他更紧了。
“嗯,以后有空就给你写信。”沈从之摸着她的头。
无数个充满思念的夜晚,换来几夜的陪伴。顾夏荷比谁都清楚战争的残酷,十年前,父亲因为抗日被日本人抓住,为了让他招供,他们把她也抓进大牢,因为抗日的缘故,父亲早早与爷爷断绝关系。日本人对他进行严刑拷打,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行刑,导致她做了好几年的噩梦。后来父亲牺牲,父亲的战友找人把自己救出来。这也是为什么日本人不知道她的身份的原因。失去父亲的日子很难熬,但一个少年给她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后来爷爷找到她们,三人才得以活下来。那个少年就是沈从之,他看到她和弟弟面黄肌瘦,弟弟盯着冰糖葫芦很长时间。再后来,爷爷送自己去留学,好像自己的人生与革命没有关系,知道遇见鲁叔,就是旗袍店的店长,他是父亲曾经的好友兼队友。她开始从事地下组织工作,至现在已有三年。
直到他毕业,二人都没有相聚多长时间,她讨厌分别,所以一直都没有送他。婆媳关系也没有好起来,但她无暇顾及。
牺牲是在意料之中的,不过,当他驾驶飞机撞向敌人时,会不会有一丝的犹豫,顾夏荷常常对着天空这样想。
沈母重病,顾夏荷因悲伤过度发高烧,正当众人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伤时,也有了一个好消息。
顾夏荷,怀孕了!
也正是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顾夏荷才振作起来。自那以后,她深入日伪高层,代价很大,各个报纸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嘲讽攻击她。
十月怀胎诞下一子,顾夏荷也与公婆住在一起。不少人劝她改嫁,她的美貌与才能鲜少人能及,也年轻。但顾夏荷怎么也不肯,用她的话说,已经没地方了。
直到后来被捕,顾夏荷都表现地异常平静,不受刑的时候总爱发呆,被折磨地不成人样,却依旧会安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弟弟。一向看不惯自己的婆婆也开始倾尽人脉,公公更是为此四处奔波。
她不肯招供,迎接她的只剩下了死刑。执行那天,她精心打扮自己,戴着十几斤重的脚铐。日本人问她有什么遗愿,他们虽然不抱希望,内心由衷地佩服这个女人。她淡淡一笑:“让我葬在我的丈夫身边。”谈及中国存亡问题,她也只是鉴定地看向天空:“我从未后悔过我的选择,只是觉得时间太短,不够看到黎明到来。”
一声枪响。
鲁叔静静坐在桌子上,原本一直打闹的麻雀突然安静下来,他静静拿出小时候与她父亲和她的合影,一行热泪不知不觉留下来。
孩子突然不停地叫妈妈。
顾秋叶不停地喝酒,后来直接走到父亲的墓前,长跪不起。
沈父沈母一直待在她房间里。
后来,新中国成立,顾秋叶已经成为了赫赫有名的良医,他写了一封信,买了好多纸钱,一直待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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