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儿妆(五十一)（2/2）

“你说什么？”缘空心跳加速，灵力运行失序。

溟幽终于抓住缘空心神大乱的空挡，掌风化成片片稀薄如刀的利剑，狂风飞舞，如飞花落雨，割破缘空的衣袍，划断了他的几处心脉，鲜血涓涓流淌，黑色衣袍瞬时就湿透大半，但他浑然无知，双眼紧紧锁住溟幽，似要在他身上挖出血洞来。

口中猛然喷出鲜血，仍在重复那一句，“……只剩下两百年？”

溟幽手拂一把山羊胡，心情大好的样子，“长琴本就只剩下半数仙元，若没有八百年前那件事，他勉强可以活过万年，可那事一出，反倒害得他的仙元尽数损伤，他已活不过千年，人间八世孽缘过去，他的仙元不增反灭，事到如今，就算是天帝亲自撤除天惩也救不了他。”

缘空周身力气都被这番话给彻底抽空，心口遭受雷击一般痛得浑身发颤，手指也簌簌发抖，想捂住心口减轻这阵钻心蚀骨的痛苦，却是好几次都抬不起来，喉咙艰涩发痒，几乎喘不上气，弯腰用力咳嗽一阵，一股接一股的腥甜上涌，张嘴便喷出一地浓血，好不容易喘上气了，却又眼前发晕，他打着颤儿后退几步，险些从鬼门上栽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是急火攻心，中了溟幽的套了。

深呼吸，努力告诉自己要稳住心神，不可以自乱阵脚，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颤抖着抬起手臂，伸出一指指向此时慈眉善目、包藏祸心的溟幽，喘息不定的说，“我、不、信。”

义父是好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义父自小就告诉他的道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毫无保留的相信义父，胜过自己。

“天行策的威力，你应该很清楚。相不相信，你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今天来，不就是为了找我弄清这事吗？”

缘空本来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猛烈跳动，脑中嗡嗡响成了一片，“我，”他喉结上下滑动两下，才勉力平静的开口，“我来是拜见义父，你别在这儿胡说！”

溟幽仍是一下一下摸着那把山羊胡，笑眯眯的望向缘空，“八百年前那件事发生时，你并没有在当场，没有亲眼见到你义父受伤的样子，不知道你义父到底伤得如何也正常。我今天把这事告诉你，是看在昔日你我叔侄情分的面上。只是你如今已是天庭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你保证下次不私闯地府，我便不再为难你，放你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