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外情（2/2）

“当然可以，但是别这么叫。记住，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过来我办公室拿案件资料。”小茹右手腕下弯，用食指指着岳明轻声细语的说。虽然每次她用这样的方式说话，但是那副表情和认真的震慑力绝不亚于一般人狂暴、发飙时的训斥。

岳明仿佛感觉自己真的就成了欧阳小茹的助理，取了资料后静静地坐在接待室里研究案情。突然间，他脑海里有这么个想法：如果我的创作中融入欧阳小茹经办的民事或刑事案件，那不是更加真实。用文学去加工，写出来的作品更具有吸引力。说不定，出名就在这一朝一夕。

“发什么愣呢？当事人十分钟后到。案情了解清楚了吗？”欧阳小茹拿着文件夹走进来，看见岳明纹丝不动的思考着。

“你们公司招助理吗？我应聘你的助理也行。只要保证一日三餐即可。”

“司马岳明，这可不是你的性格。至于吗？为了食堂那顿饭，就没有先前的那骨气？不管你打的什么小算盘，我都正式告诉你，公司不招助理，如果你为了一日三餐，愿意应聘我的助理，我当然愿意收了你。”欧阳小茹虽然还不确定岳明问此话的意图，但就凭结婚这么几年对他的了解，可以推测他不是随口说了就没有下文的，答应他就是给予最大的帮助。

“那就这样说定，我就当你这个案件的私人助理。不过，就此案件材料来看，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案情背后定有隐情，不然材料中有多处事实不清和明显闪烁其词的地方。你觉得呢？”

“你说的没错。但是，作为律师在尚未正式代理案件之前，都有可能被当事人排斥在真实案情之外。这是基于防范和信任，我们当然可以理解。成功会见当事人是执业律师最基本的能力要求，也是给案件当事人选择代理人的权利。”欧阳小茹说完，岳明点头认可。本以为对案件的合理怀疑可以给自己的表现加分，却没料想到这样的问题在欧阳小茹那里如此肤浅，还被授课一番。

“那你觉得，一会当事人会给我们讲实情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有把握拿下，只要你做好配合工作就好。”欧阳小茹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强大气场着实让司马岳明感悟很深。岳明从来没有见过老婆工作时如此自信、镇静、淡定的神情，今日得见，定影响今后对待小茹的态度。

十分钟后，一对男女带着孩子走进律所的大门，孩子由父亲抱着，女人跟在后面，让人很难想象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关系：三年前，女人生了孩子，与男人关系越来越紧张，每天因为家庭琐事除了无休止的争吵外没有第二句话可以说，双方认为彼此没有很深的感情基础，固决定‘暂时离婚’，重新谈一场恋爱，弥补感情的缺失。等爱情达到所谓的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再次重建婚姻关系。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暂时离婚’期间，女人出轨，与其留学归来的同学长期发生**关系，并暗地里登记结婚。而女人不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婚姻诈骗。女人的同学从一开始就心怀叵测，利用女人情感受挫，需要安抚的软弱之处先是登记结婚，而后假借海外投资失利，需要大笔资金回本，吸干了女人的全部财产，当然包括男人和女人‘暂时离婚’共同居住的房产被抵押贷款、男人留给女人的所有值钱的家当。

“二位请坐，我是欧阳小茹，你们可以称呼我欧阳律师，或者阿茹都可以。这是我的助理。首先，很不愿意在律所里倾听到你们这样不幸的生活遭遇，但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助到您二位，我们需要静下心来深刻的交流，认真的分析问题，然后共同想办法如何减少财产的损失。”欧阳小茹请当事人到贵宾室就座，她简单整理布置了一下，把平日里摆放在个人桌面上的仙人球挪到了会议桌上，“岳明，泡几杯茶。”

“欧阳律师，我老婆现在起诉离婚，被欺骗的财产怎么样才能追回来？我们已经收到贷款催收单了。”男人叫李立冬，他在女人的数次忏悔和哭泣下，重新接纳了她。他说自己也有过错，如果当初多点耐心，多理解妻子生孩子、照顾家庭的不易，也不至于争吵走到‘暂时离婚’的地步。为了孩子，他愿意不计前嫌，原谅妻子的过错。正因为如此，女人觉得愧对男人，一直保持沉默，不敢直视任何一个人。只有天真浪漫的孩子，坐在其身边，认真的拨弄着手中的玩具。

“李先生，现在我觉得有两个问题：其一，王女士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尽快结束和其同学陈琛的法律夫妻关系，这并非易事，因为存在共同债务；其二，你手中的这份双方‘暂时离婚’的财产约定没有任何的法律效力。动产的损失，很难主张。因为你们离婚没有在财产上做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约定。但是房子作为不动产，你和王女士仍然是共同共有人。如果李先生以自己为当事人，主张权利，以侵犯自己合法权益为由，对陈琛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的话，房屋说不定还有保住的希望。”欧阳小茹认真的分析案情，虽然这样的婚姻官司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大的收入，但她不能违背律师执业道德，无论如何都要尽其所能的为正义而战。

“那个混蛋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我老婆想要提起离婚诉讼，就必须先还清银行的抵押贷款；要还清贷款，房子就要被银行拍卖。我怎么样行使房屋共同共有人的权利阻止银行拍卖房屋，欧阳律师，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助我们，不然我们一家人就要流浪街头了。”男人祈求欧阳小茹，差点要跪在地上。

“李先生，如果您相信我就让我来帮助您，我会尽自己所能来维护您最后的权利。因为案件复杂，另一方当事人杳无音讯，银行那边已经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所以我会尽快向法院递交起诉书，看能否用诉讼来暂时阻止法院对房屋的强制拍卖实现银行抵押贷款。”欧阳小茹赶紧搀起李先生，对其安慰道，“我还想问问王女士，当时陈琛拿着伪造的那份你和李先生的‘离婚协议书’去把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你个人的时候，你是否知情？”

“他当时拿着和我刚领取的结婚证，骗我说是去办理婚前财产公证，‘我们既然是夫妻，就应该不分你我’。因为他说，财产公证对我老公那份房产权利不受任何影响，条款中会写明的，我就相信了他。后来我也没用见过公证文书。”

“结果他就拿着结婚证、婚前财产公证书背着你去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知道他拿着欠款消失，你才意识到他和你结婚是场骗局。”小茹接上去说，然后用同情的目光望着身边这位可恨的让人可怜的女人。

“李先生，我看您是一位重情重义的男人，相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再抛弃孩子的妈妈，她的未来需要你加倍的呵护和关爱。其实，人在受挫的时候，没有什么可怕，不过是回到一无所有的从前而已。之前能迈过的坎，今天就能吃的了苦。生命若在，总会有那么一束幸福的阳光照向你！”欧阳小茹在聊天的最后这样说道，她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必须对当事人有所暗示。

“谢谢欧阳律师！”岳明送着当事人，他们显然情绪一时间很难平复，嘴里除了‘谢谢’，还是‘谢谢’，根本没心情去想欧阳小茹最后说的话，或许他们理解为简单的安慰。岳明看着这样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缓慢的步入电梯，内心里许久没有平静。

“收拾下，可以回去了。”欧阳小茹对岳明说。

“为什么最后说那些话？等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想必会很难过！”岳明到时质问起了小茹。

“案件的结果基本没有什么争议的：银行会申请法院强制拍卖房屋以实现抵押权，因为他们是善意取得，完全可以对抗《担保法解释》第54条关于共同共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方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而无效的条款规定。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尽快起诉离婚，让他们一家人团聚；其次，理想的就是找到那个混蛋，让他承担导致与王女士离婚各项赔偿损失。当然，我们会尽可能请求法院调解，让他们夫妻先行承担还贷的义务，以阻止房屋被拍卖兑现。”小茹和岳明边下电梯，边聊这这起让人思绪万象的案子，“想什么呢，一楼到了。钥匙，接着。那边，开车。”

“你们律所的卷宗可以看吗？”岳明突然问小茹。

“不可以。”

“怎么可能。你们也查阅不了。”

“当然可以。你又没问我什么人看。”

“能不能把卷宗拿回家给我做参考资料？我相信你们严密的逻辑推理和精辟的分析会让我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你这是要暂停网络连载，改变写作风格，加油充电吗？可以满足你。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满足你。或者说，满足你以后，我万一后悔怎么办？”小茹用阴阳怪气的声调说。

“我严格遵守‘约定’，家里卫生在阅读卷宗期间我承包。这样可以交易了吗？”

“必须加一条：我认为你是错的就是错的！另外，家里卫生的承包，在阅读卷宗结束后往后延期一个月。行的话，就成交。不行，我也不愿勉强你！”

岳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对交易条件有意见，但是嘴上还是答应了，他相信自己这样做百利而无害，李先生给了他很大的情感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