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2）

舜尧洲国

天景六年

空中沉重的浓云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悬挂在天边的太阳也时隐时现，叫人更加心烦意乱。

上阳殿中那最高的位置上坐着一名男子，在忽明忽灭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人的面容，但大殿中极为阴霾的气息让人浑身发麻。

“小六子，蓁蓁到哪儿了？可过了北武门了？”

“回陛下，蓁相应该是快到了，先前禁卫军来报就已过了子武门，这已经两刻钟了，自是已经穿过了北武门了，想必马上就到了，陛下不用着急，想必马上就有消息了。”匍匐跪地的宫侍有些笑意的回答，语气之中透露出许多熟稔。

小六子从这位还是庶子时便跟随在身边，这情分依然是不同一般的，当然，与蓁相也是谈得上交情的，昔年，蓁相曾从匪人手上救得他一命，小六子自然感激涕零，像他们这样的人，很难被当成人来看待的，况且，在这乱世，命本就不值什么的。

“蓁相到”

“蓁相到”

重重的回音通过这九曲十八弯的宫门传进来。

门外的重影里走进来一人，满身风华遗世独立，泼墨般的长发只是简单的挽了个木簪，看不出多精致的的簪子的样子，有些苍白的面容，看不出深浅的双眸，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不是太为出色的五官，但是组合在一起却很让人印象深刻。

甫一进来，带有些淡淡的桃花香味。

还是陈年老旧的打扮，一身黑袍，现在大约可以看出其中绣的精致的花纹，似乎是桃花的样子，倒是比当年进益了两分。

“臣蓁蒲拜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无极。”蓁相恭敬的行了一个将军礼，半膝跪地，抱拳执礼。

“我说过，你可以不用行君臣之礼，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如此，你这执拗的性子何时才能改改。”这时才能看清从阴暗光线里走出来的男人，真是丰神俊朗惊为天人。眉宇之间像是氤氲着远山云雾一般，眼神锐利，目光深沉，更加为这刀刻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味道，锦衣华服上镌绣着一龙腾飞的景象，就如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凛冽不可接近，但他轻柔扶起蓁蒲的样子却真是柔和温暖到了极致，带着仿佛刚刚大殿里从不曾出现过的狠戾一样。

蓁蒲细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一别七年，时光好像是特别优待这个男人一般，时光留给他的都是好的模样，真是好气运。

“陛下，礼不可废”

“六儿，还跪着干嘛，快去给我倒杯茶来，跑了一路渴死我了”蓁蒲一脸笑意的虚扶起跪在地上的人，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有些叹息。

“唉，好，好，蓁相，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我还给你准备了您以前最爱的桃花饼，我亲自做的，您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精进一些”六儿有些急冲冲的就跑了出去，全然不见这些年内宫禁庭大总管的风范。

随后，蓁蒲也慢慢的跪在的地上，这次是双膝跪地，然后在瞿燕归意味难明的目光中开口。

“陛下，我要离开了，其实，这次我并不打算回来的，原因您也该明白，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来跟您告个别，你我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没有个结果，我不想再等了，我走后，跟我那些人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您是明君，我相信您可以做的很好……”

“这些年，我已经做了许多可为不可为的事情，侍卫三年，边关五年，雪山六载，还有那零零散散的时光，我想我的能力我的本事也已经用光了，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了，您可以放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