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雨打风吹流云散，战火埋骨人俱亡。（2/2）

十一不想惹麻烦，看这人着服的华丽程度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穿的，这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就可以穿着的服饰，在这乱世之中，弱肉强食，自然是强者生存，十一从没想过要过什么人上人的生活，她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守着想要保护的人活下去就可以了。

转身想要离开，却发现脚腕上缠上了一只手，泛着青筋，抓得着实用力，导致于左腿都有些僵硬了。

“救……救……救我……，我……可…………以给…………许你……三诺…………”苟延残喘的声音，血粘着头发粘住了一只眼，只看得到半片眸光。

十一听不太清楚他说的什么，但是她明白，他是让她救她，她看得见，那半眸眼光中泛着的是求生的光芒。

“我救不了你”十一用力挣脱脚腕的手，将匕首收回腰间贴身放好，头也不回的走了。

彻底晕过去之前就在男人眼中的是那瘦小的背影，不带一丝的惊慌，坚定的离开。

哼！还真是冷血，难道我就要死得这么憋屈。

……

半晌之后，十一把找来的三七草和白茅根放在嘴里不停的嚼碎嚼碎，然后又吐出来，放在一旁的树叶上，等着备用。然后用匕首划开那一层一层的衣服包括裤子，最后只留了条褻裤在身，看着有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大大小小数量不少。

十一嘴都嚼肿了，把止血的草药一点一点的抹在伤口上，又用那残破的衣服块儿缠在伤口上，不足的布料还从自己身上的衣服里扯出来，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是包扎好了，虽然包扎的很难看。

没有上好的疗伤药，也看不出是不是有什么内伤，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擦去头上渗出的薄汗，十一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胆的决定，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转身回来救这个人，但就是鬼使神差的回来了，幸好铁爹教过她辨别一些普通的草药，不然可是真的没有办法。

明明知道不该去摊上这个麻烦，唉！

十一把这个男人移到一个已经空了的树洞里安置好，又把身上的破棉袄解下来盖在这个男人身上，虽然这破棉袄也遮不住什么，又把树叶里烤好的半只野兔子放在他身旁。

唉，我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尽力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命够不够硬了。

十一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空，背上地上的背篓，转身离开。

得加快步伐了，不然花娘烙的饼也该冷了，冷了口感就更不好了。十一想着。

……

火

漫天的大火

像是要把浓墨般的黑夜都点亮一样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看不到还有活人生存的气息

十一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入村庄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脚边散落着随处可见的尸体，或是少了一直胳膊，或是断了一直腿，或是找不到了头颅，泼天的鲜血将土地都淋透，好似在和这大火相应和，这一幕，像是人间炼狱。

把十一从凡尘中直接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就像是从第一层泥犁地狱到第十八层烊铜地狱都通通经历了一遍一样，生不如死，肝胆俱裂。

而十一这些年来所支撑的信念也轰然倾塌。

发疯一般的冲向自己家所在的位置，庭院已经被大火掩埋，庭院种植的枇杷树，牵牛花，还有些说不出的名字的植物，还有花娘，还有铁爹，还有二蛋，都统统在这掩埋在了这大火里。

十一兀的跪坐在地上，头埋在烤焦的土地里，似乎闻到了他们烧焦的味道，似乎也听到那些悲鸣的求救，她想大声呼唤，相冲进去救人，但是喉咙像是被灌铁一般，只能发出低鸣的嘶吼，腿脚也动弹不了半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那个总是戳着她额头骂的花娘站在门口等着她的回归

为什么没有那个面容会吓哭邻家孩子的铁爹拥她进怀里，为她遮去一身的寒冷

为什么没有那个软软糯糯孩子拉着她的手总是甜甜的叫着姐姐，姐姐……就像是会让人比吃了蜜糖还甜，那还是四岁的孩子啊，才四岁啊……

天道……天道……不公啊

这个乱世也……不公……啊

十一，为什么你要回来得这么晚，为什么你没有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护住他们，为什么你要去救那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不把搬离的计划再提早那么一些，为什么你总是不说话，不多说几句话，为什么你要被他从狼堆里捡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这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

十一，十一，十一……

“啪”

“啪”

“啪”

十一机械的扇着自己的耳光，捶打自己的身体，浑身僵硬，眼睛也枯燥一阵一阵的酸涩酸涩忽明忽灭的，感觉身体一边在火里烤，一边又在冰里漂，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是觉得心出现了一些裂缝，然后这些裂缝变成一道道天堑般的沟壑，，那些美好的，快乐的，温暖的……都碎在了这些沟壑里……

天启十一年九月九，十一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场大火中埋入了这片烧焦的土地里，再也挣扎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