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深夜重雨不歇，回想当时已断肠。（1/2）

一夜大火

寸草不生

十一撑起已经僵直的身体，长久的跪立已经让她血流不畅，只能踉踉跄跄地摔入自家的院中，然后一点点的向前爬去，直到腰部以下不在那么麻痹，才完全的站起来。

烧了整整一夜的大火，接近清晨才渐渐熄灭，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一片废墟，花娘，铁爹，二蛋，也只化为一片灰烬。

十一分不清哪些是骨灰哪些是灰烬，只能把所有都一点一点的装起来，然后好给他们落个坟，听说啊，如果死后没有安息之所就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是不能进六道轮回的，她不想他们成为孤魂野鬼连转世投胎都不能。

…………

“我就把你们埋在这片院子里，你们生于这里，长于这里，又喜欢……这里，……我想你们是舍不得……离开的……”

“还有，我一直都是喜欢……喜欢……你们的，我想过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个小田园继续我们的生活……”

“你看，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怎么就…………，都怪我太……太弱小了，我无法……保护你们，真的很……对不起……”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手刃仇人，用他们的鲜血给来你们……祭奠，黄泉路上……别走太快，我怕……他们跟不上……”

“还有，……要等等我…………”

十一将用匕首刻好的墓碑插入地里，三碑并连，其中有一块无字碑是十一留给自己的，她依旧背着她的破背篓，然后没入渐行渐远的寒雾里。

消失不见！

……

天启十七年

四国九州动荡又起，戎族首先向晞洲国发起了大范围的攻击，声势浩荡，而晞洲国难抵戎族进侵，已经连丢六城，晞洲国只得向其余三国求助，划城十二座以及进献珍宝无数，宝马五千，美人数千，才等来三国援助，化解了这囹圄之境，然晞洲国内也是人人自危，赋税徭役日渐加重，百姓自是苦不堪言。

当然，晞洲国国主也不是过于愚笨之人，由此想借由三国之力再给戎族迎头反击，收回丢失的城池，不然，可真是损失太重，难以承受。

而金宇圣宫也是一片忙碌之气，晞洲国皇在皇宫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各国贵客，说是贵客，其实也是来等仗打完了便可拿到那些求助的赔偿之物罢了，大家都心里有数，所以三国之人自然是来的浩浩荡荡，虽说珍宝万千，城池十二，可中间也是有好有坏的不是，自然都是想争夺好的了。

“蓁蒲，你怎么还在这里，公主点还等着你做的桃花饼，你快给公主端去，我还得给公主拿她最喜欢的那件流云锦的披风呢”清脆如黄鹂的声音蹦入十一的耳中，这六年来，这个声音总是时时萦绕在耳，仿佛没有断绝过，有点聒噪。

十一端着手中的桃花饼，突然觉得好像没有说送到哪里。

宫中大宴三日，扶摇公主又是个小性贪玩的，不知道会去哪儿看热闹了。

晞洲国皇和国后只育有一女，听说皇后是生扶摇公主时伤了身子，后也无法在生育了，国皇也没有另结新欢，待国后更是真爱无比，后宫也是形同虚设，真是好命。

可是如今的境地，却不知是不是好命了。

十一身形一动，在宫檐楼瓦间穿梭，只看得到在空中闪烁的黑点。

御花园中

绵延成片的桃花树，正是三四月的好时光，桃花飞舞铺天盖地，在树下穿着粉红色宫装的女子随着飞落的桃花翩翩起舞，像是遗落凡尘的仙子，美好的像是一副可以被珍藏千年的画卷。

十一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景，扶摇公主非常喜欢在这片桃花林起舞，虽跳的不甚出奇，但是却会让人感到快乐的感染气息。

真是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啊！

正在跳舞的扶摇公主看到蹁跹而来的那一席黑衣，便笑着跑到十一面前，拿起盘中的桃花饼就往嘴里塞，没有一点贵族公主的风范，吃得嘴角都是饼屑，倒是可爱异常。

“十一，你肯定又是飞过来来的，要是母后知道她千辛万苦精挑细选出来保护我的暗卫之首居然只能用一身武功给我做个桃花饼，轻功只是用来送桃花饼，估计得气得冒烟，哈哈”扶摇公主笑得眼眸弯弯，如月牙儿一般，晶莹剔透的皮肤因跳舞而红彤彤的，也略微渗出些薄汗，嫣红的唇畔的弧度像是从来都不会落下去一样，一直都是笑意盈盈的。

扶摇说一串的话也没有听到个应声，也习惯了，看着十一过于苍白的面容，那单薄的身体像是能随时被风吹走一样，宫里的人都挺怕十一的，几乎是不敢近身，其实，她觉得十一是长得很漂亮的，五官单独看都是非常的精致，特别是那双眼，迷迷蒙蒙，总叫人看不真切，就如同这个人一样，好像从没有什么在意也没有什么存在的气息，像是活着又像是死了，总之，她觉得她一点都不快乐。

“唉，算了算了，每次同你说话话也不说，像个木头似的……”扶摇公主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中回宫沐浴更衣，跳了一刻钟的舞，感觉还是出了些汗，腻糊糊的，不太舒服。

自然没有注意到十一有片刻的怔愣，木头……

是啊，像个木头……

“唉，把你做的桃花饼给小爷我尝尝，正好我饿了”宫墙上出现一锦衣少年，剑眉星目，头发随风飘起，古铜色的肌肤让人看上去更为刚硬，一身的肌肉线条包裹在衣服之下，也呈现得出俊逸非凡。

十一不语，看着这个总是出现在皇宫的少年，十五左右的年纪，看上去面容已经初具风姿，长年的习武也让他的体格异于常人的健壮。

是已故沈国公沈大将军的独子-----沈国安，而其父是晞洲国的战神。

天启十一年是异常惨烈的一年，晞洲国爆发了和戎族之间最为惨烈的一战，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两方都是元气大伤，而沈国公沈霸天也在这场战役中重伤不治而亡，至此，只留下一个寡妻和独子苦苦支撑门庭，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而十一之所以知晓此人，则是因为扶摇公主天天提起，当然不是夸奖之词，而是厌恶之语。

因为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扶摇的皇夫，而扶摇公主极为厌恶这种长得五大三粗的人，认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她向往的是那种翩翩公子，遗世独立，让她嫁给这种人，可想而知心中是有几万个不愿意了。

但是扶摇公主并不了解她的父皇母后的苦心，晞洲国如今是内乱不断外扰不停，只有这个满门忠烈的后代才能够忠心无畏的保护着她，守护着晞洲国，对于她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而晞洲国现在所属立的军队，沈霸天的旧部也不算少数，一直愿意拥立的也只有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沈国安，所以，晞洲国皇此举也算是用心良苦，掌握了沈国安便是掌握了军队，沈国安无所后族依撑，只能依靠国皇，所以万般选择也只有尚公主一条路，不然君心亦是难测的。

“怎么，不愿意，能给勐扶摇那个臭丫头吃，就不能……”

十一将桃花饼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单手做出个请的姿势，沈国安还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下不去出不来，有些难受。

沈国安跃下宫墙，三步作两步就走到了石桌旁，拿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模样倒是和扶摇公主一般。

“手艺还真不错”沈国安嘀嘀咕咕，不一会儿，糕点就全填了他的肚子，他早从勐扶摇那里听说了这桃花饼，勐扶摇时不时总是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一个大男人却喜欢吃糕点，说出去可是要被笑死！

“我告诉你，爷可不是吃白食儿的人，下次爷带你去吃晞洲国最好吃的桂花糕，那味道可比你这个好多了”沈国安说出这句话后就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沈公子可是来看扶摇公主？”十一出声。

“本公子为何要来看那个臭丫头，我是无意中看到她在这桃花林中跳舞，又丑又多作怪，所以我得好好的记下来，看我下次见到她非得狠狠地嘲笑她不可”沈国安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上去倒像个孩子一样。

双方不喜，倒是不知道这结合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十一听后，作势就要走。

沈国安见状马上就如拉她，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带着灭杀的气息。沈国安立马放手，回过神来马上避开，但是那手掌像是带着千钧力量一般，接下去都要拼尽全力。

十一细瘦的手指停在沈国安脖颈处的一寸之地，差一点就要一命呜呼，沈国安刚刚是真的感到杀意，从没有体验过的死亡气息包围着他，他不是没有上过战场没有杀过人，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令人胆寒的杀气，他预感，这个女人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他。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招招凌厉，出手就要见血。

“我，我没有……”沈国安气息不稳。

“不要碰我”十一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收回手势，转身离开。

怔愣半晌，沈国安才有些颤抖的摸向自己的脖子，确定完好无损后才长吁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