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乱入池中看不见（1/2）

应无恙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给了身后的曲小六。黑暗之中，曲小六似瞥了一眼银票，手中利刃收了回袖，却也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丝毫惊异，从容于睡榻旁坐下，淡淡道：“当初同你开口借银子的是陆玄羽，可不是我，你当给他送去。”

“我只是顺道想问你一句。”应无恙挨着曲小六坐下，二人俱坐在夜色之中，屋外风雨声不绝，有些凉人，“你在永宁镇有意泄露了行踪，齐光那些爪牙已然潜入永宁镇探查了，不日将会遍及此地。你为了帮陆家，不惜以命相换，真的值得吗？”

“值得与否？重要吗？”曲小六低着头，瞧不清神色悲喜，唯闻其语气淡然，“我只知道，他们一家人以诚待我，我便回之以诚。”

应无恙别过头看着曲小六，语气里透着几分失意，几分轻笑：“我自问待你不薄，怎不见你如此相酬于我？”

“你确是待我不薄，先是为了利益，出卖我的行踪，后又因情债，牵连我几次三番险些至死。只恨，我没有你那身好功夫，否则早就相酬于你了。”曲小六的话里，分明藏了几分怒气。

“情债？你是说无忧那件事。”应无恙不禁笑出了声，缓缓道来，“无忧是我师父之女，我师父傅三昭便是离合棺材铺的原掌柜。他与南宫夫人分隔多年，无忧是南宫夫人抚养大的，我是我师父养大的。因了师父和南宫夫人历来不合，南宫夫人不许无忧与师父往来，是以无忧总是借口来瞧我，偷偷看望我师父。前几年，师父仙逝了，无忧还是常常来棺材铺。我知道，她是思念师父了。”

原来，无忧也是个可怜的姑娘。纵是生父尚在人间，却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相伴在侧，至身后也只能一心思念了。

曲小六也曾历经痛失父亲，自然知晓其中悲苦。然而，这些年的惨淡早已教会了她，冷漠与绝望，是以吐出的话仿佛带了刺，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你说的这些事，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听。”

“你不听，我偏要说，偏要告诉你！”应无恙忽而凑近了曲小六，伸手捉住了她的一只手，温热气息扑面而来，曲小六欲挣脱其束缚，竟是动弹不得，耳边是应无恙有些霸道的话语声，“曲小六，我没有欠过你什么，也不是因了什么心中愧疚，才会几次三番出手救你。我也不知为何总想着救你，总想着你，想着你的一颦一笑……我希望你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曲小六听着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粲然一笑，眸色中似含了无尽凄哀：“应无恙，你我的真实身份，皆是见不得光的，只能躲在暗无天日之处，独自神伤。你是在可怜我？还是真的喜欢我？”

“我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同病相怜，还是喜欢？”应无恙的手缓缓松开了，夜色之中，莫名地黯然神伤，“我不愿看到你，走上一条死路。”

“我的路，你就不必管了。”曲小六倏而抬起了头，沉静如古泉般的眼眸中似含了一丝笑意，柔情似水。

“唉，我也不想管……”应无恙起了身，轻叹了口气，身影一闪，消失在了无边的夜里。

屋外风雨声未绝，曲小六坐在榻边，怔怔地握着方才应无恙抓过的手腕，有些微疼，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怅然若失的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