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乱入池中看不见（2/2）

翌日晨起，极为难得的，曲小六主动教陆玄羽去离合棺材铺，这让陆玄羽惊了惊。先前几回，他每次都邀曲小六去棺材铺，曲小六皆脸色难看地不肯去，如今倒是奇了，不免多看了曲小六几眼。

二人到了棺材铺，破天荒地应无恙已在门口候着了，大白猫躺在竹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屋檐滴雨，一滴一滴，落下，打在青石板上，渐起水花微凉。

“应无恙，你可算不躲我了。”陆玄羽见了应无恙，分外欣喜，上前一把揪住应无恙的雪白衣袂，“我在你家门口蹲了好几日，你和小黑都不开门，冻死我了。”

“进屋吧。”应无恙说着话时，有意无意地瞧了曲小六一眼，顺势接过了曲小六手中的青布伞，细细收好了搁于门口。

陆玄羽未曾多想，便兀自收了青布伞，踏入了棺材铺。应无恙从寿材上取过几张银票递给了陆玄羽，轻笑道：“陆少爷，一万两银票，你点一点。”

“这几日，你是去讨债了？”陆玄羽接过那银票，恍然大悟地说着，数了数手中银票，恰好十张千两银票，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朝应无恙拱手拜道，“应掌柜你真是及时雨，陆曜在此谢过，我一定会想尽法子早日还你这笔银子。”

“欠我的，你早晚要还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应无恙不以为然道，抬眼又笑了笑，“只是，你们可想好了，这万两银子交上去，那楚云修查起这银子来路，你们要如何作解？”

“应掌柜大可放心，我们绝不会说出这笔银子是打你这儿借的。我知道，自从镇上出了赋税一案，那些势利小人皆不敢外借半分纹银给镇上百姓，都怕是借来给我爹补交赋税的，唯恐因此开罪齐相国。你这笔银子本就是从齐相国手里挣来的，若是让其知晓了，这可是明摆着与齐相国作对，你是雪中送炭，我这人又最讲义气，绝不出会卖你！”陆玄羽言之凿凿，对天指誓道。

“不，你要实话实说，告诉楚云修，这笔银子是我借给你的，如此方能幸免于祸。”应无恙摇了摇头，轻声笑道，“你若编造别的话来诓他，定会被揭破，到时候还会治你爹陆大人一个私吞赋税之罪。”

“可是，应掌柜如此倾囊相助，我又怎能陷你于不义？”陆玄羽眉头微皱，低头瞧了手中银票一眼，又抬眼看向应无恙，本就满心感激，此时更是分外动容，“开罪了齐相国，还不知他那些爪牙会如何对付你呢？你就是个卖棺材的，哪里能开罪齐相国那样的大人物？”

“小羽，应掌柜的本事大着呢。他既能不费吹灰之力从齐相国手里讨回三万两白银，定然也能有本事应对此事。”曲小六走至陆玄羽身侧，抬眸瞥了应无恙一眼，不动声色道。

“六姐姐，这应掌柜纵有泼天本事，也不过是个卖棺材的，这胳膊终归是拧不过大腿儿的呀……”陆玄羽有些急了，他不明白为何曲小六如此放心，终归不能因救自个儿父亲，而害了好友。

应无恙静静注视着曲小六，伸手拍了拍陆玄羽肩头，坦然笑道：“承蒙六姑娘看得起应某。我呐，你就不必挂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