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二十 各怀心思（1/2）

次日，东都的朝堂，孝德帝坐于殿前的高台上，冷眼看着台下一众臣属争论。

方坚请辞的奏表昨日呈上，他当然知道下面的臣属有些早已知晓。一个方坚而已，云州的刺史，本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接连三年都有人上表请辞，并非老而致辞，也非因病而辞，都是壮年，忍几年的苦，自有大好的机会晋升，不意都连着上表辞官……

他扫视了台下站着的人，有自己的儿子，还有一班能臣，他想知道，有几个人能看出点什么！

太师兼纳言黄辛依旧是那一幅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的样子，实则那微闭的目下，是滴溜转个不停的眼珠，精明着，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表态。他教导自己的一众儿子，却总不见他站到谁的一边，很会和稀泥。

尚书令，尚书省的宰相林海，林贵妃的爹自是站在张璟一边。下属的六部本应都属他管辖，可太早站了队，太明显的地支持张璟，是盼着他这个当皇帝的老子早死吗？所以他指派皇后李氏所出的二子及七子去了尚书省，说是三子一同学习理事，实则想要恶心一下林海，给他一个提醒。

中书令李儒林，皇后李氏的后家，为人甚是谨慎。有所偏倚，却不象林海那般恃辅助自己上位有功，肆意妄为，但也不可不防……

再往右看去，那才是自己真正掌握住，让自己可以安心的十二府的十二将。想着以前，有半数以上都由诚王统帅，让他寝食不安，不得不想办法除掉他……想到诚王，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曾经十分美好的女子，那个他求而不得的人。

继而又想到那个孩子，昨日他派十三子张璕去了一趟皇觉寺，寻问那孩子的情况，一如十一年前那般，没有任何消息。他有时很矛盾，斩草要除根，所以他放任那些人落毒；可真正知道她中毒后，又有些后悔和不忍……正是因着这些后悔和不忍，他留下了那孩子的命。那孩子与她十分的肖似，让他多了一份念想……他的神思在想起她时，又不自觉地游移到很远的地方。

突然间觉得一直嗡嗡声不断的大殿变得安静。他收回神思，看向站着的那群宏股之臣。只见户部侍郎司楠成和司隶大夫曾益均已出列，站于殿中，躬着腰，似是等他的裁夺。他侧眼看向立于一旁，自己的贴身内侍，大太监康余。

康余忙低声提醒道：“司侍郎提议先定继任云州刺史的人选，曾大夫却要求先查核方坚的功过，以及去向，治他未等批示就先擅离的罪。”

‘呵’，他有些想笑，曾益是有些迂腐的，刺史跑了，这种时候司楠成提出定夺补缺是没错，不过也是有私心的，想来林海定有授意，他到想看看他们想让谁去。曾益却要求选追查功过，无意于得罪了林海一派，当初自己让他当上司隶大夫不就是看上他不站队，不怕得罪人么？

想到这，孝德帝道：“追究方坚不敬之罪很是应该，否则以后都有样学样，想走就走，不把律法看在眼里。着曾益主查此事，核定罪责，从重治罪，另着左御卫协助捉拿方坚。”

孝德帝话音刚落，右手边一员武将出列，应声答：“遵命。”想是适才孝德帝口中的左御卫大将了。

孝德帝又道：“方坚未等批复，擅离职守，云州刺史一职空缺，司侍郎既然提出补缺，可是已有人选？”

司楠成听得孝德帝问，低着的头稍稍向侧方转了一下，抬了抬眼，看向林海的方向。林海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司楠成方道：“臣以为，鸿胪市少卿杨雄可当此任。”

“哦~~~”孝德帝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海一眼，再转向司楠成问道：“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