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晚餐（2/2）

“这个外卖员是新来的，换证到现在我没有叫过外卖。为什么她会叫我的名字？她又为何称呼你司马老师。”

“这个很奇怪吗？女孩是外卖员，当然知道她客户的基本信息。”

“包括你的职业吗？”小茹一副若有思索、疑惑的表情盯着岳明。

“她是我的忠实读者，是个大学生。刚做没多久。年轻人，热情。”岳明说完，拿起碗筷。小茹的第六感觉察出岳明和楚茗轩存在某种关系，不能确定，但至少相互交谈过，然后只是‘哦’了一声，先前热情的态度变得严肃起来。岳明见此情状，才醒悟到刚刚的话说错了。也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欧阳小茹从内心里开始关注楚茗轩，留意了他的行迹。

“刑事案宗比较血腥，每一案都是对生命的严峻考验；如果律师运用法律不能维护个体的尊严和权利，那么律师和法律都将沦为刀俎，戕害生命。”岳明说，“所以，面对刑罚犯，律师的责任大。不管罪犯的罪刑轻重，律师应该没有任何偏见的、按照职业道德，像善待每个生命一样的为其争取活的权利，如同医生救死扶伤，不分好与坏，没有人种歧视。”

“民事的息诉案件，非专业人会激发兴趣吗？现代人的畸变心里，总感觉正常的东西惹人嫌弃，杀戮、残虐、血腥、灾难，不逆天不满足。盗抢奸杀拐等，无一不是畸变心里的行为体现。习惯了猫捉老鼠游戏的人，必定厌烦吵吵闹闹的邻里纠纷，虚拟的世界才是他们灵魂的栖息地。在这里，他们可以肆意妄为，没有严重后果不后悔。而等到后悔的时候，现实却早已无容他之处。律师会想尽方法让他们在弥留之际明白，不顾后果的博弈和追求必将承担生命之痛。而你，作家，就是对卷宗的升华创作，悬疑推理材料的根源。”小茹认真的说。

“若把刑事犯罪都归结于畸变心里所实施的行为，那么**、冲动、过失等正常情况下的犯罪如何研究？心里畸变是犯罪人实施犯罪的最初根源，抓住这一要素就容易分析出作案动机和目的，或许这是律师尽快了解案情的职业手段，概说不严谨。”岳明虽说不是法科出身，但因为写作的原因，曾有研究学习的经历，对小茹的说法没有完全赞同。

“不管是**、冲动还是过失犯罪都有着明显的犯罪动机，而在这特殊的犯罪动机的驱使下，行为人为了满足心里需要，想象出可能实现结果的作案手段，于是大脑产生特定的犯罪目的。在思想产生动机到某种渴望结果出现的过程中，心里的变化是导致作案手段方式不同的主要原因。例如孙富见到杜十娘，就产生奸淫的想法，这是**，但是单纯的**无法完成犯罪；而后孙富挑唆李甲出卖杜十娘，最终导致杜十娘沉箱投江自杀的结果，这就是**作用下的心里畸变。

过失犯罪也是心里畸变导致，只是这个变化过程极其短暂，是行为人在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情况下产生的。例如，在交通肇事罪的过程中，行为人采取的行为（作为或不作为）不能阻止结果的发生，心里变化实在瞬间完成的。若肇事后为了躲避刑罚处罚而逃逸，那就演变成故意犯罪，心里畸变就会变得更加明显。”每次谈论到这样的问题，小茹都是侃侃而谈，岳明只有虚心听教的份。

“心里畸变程度决定犯罪案件结果，影响量刑，但是多数专家更喜欢用主观恶性来衡量。你不会把心里畸变和人性联系在一起了吧？”岳明和小茹面对面的坐着。

“人性是本质的，而心里畸变是非本质的，他们的共性是都会被外界环境所改变。不同的是人性的改变往往不可逆，而心里畸变可以是反复无常的。作为律师研究代理案件嫌疑人心里的一种方法，不至于联想到人性，这是对人权的不尊重。”小茹加重了说话的语气，岳明不做声，他若想安静的吃完饭，然后逃之夭夭，不用收拾餐桌的话，最好沉默选择对小茹的认可。

“律师，感谢你的晚餐，希望你每次高兴的时候一定都请我帮忙庆祝。”岳明举起水杯朝向小茹。

“饭后把碗筷、餐桌和地面都收拾干净，然后回房间。我要在客厅做保养，需要安静，所以你被禁闭一小时。”

“律师，晚上好像是你请我吃饭，你见过主人叫客人洗锅抹碗拖地的吗？我现在就是你的贵宾，这样对待我，是不是不太好？”岳明狡黠的说。

“我忘记了律所何主任有交代，‘刑事案卷宗任何人不可以带出去办公室’。所以，我已经违反律所规定，明天必须把这本卷宗还回去。”小茹望了下茶几上的卷宗。

“不是说可以的吗？”岳明`斜着眼睛望着小茹问。

“先前可以，但是现在不可以了。”小茹坚定的说。

岳明抬头看了一眼小茹，听出了她的意思，用沉默的方式心甘情愿的接受了她对自己任性的使唤和要求。

“给你说个事情，后天我爸妈要过来住上一段时间。刚好你辞职没有找工作，帮我照顾一下。”小茹说。

“后天？我写作不是工作吗？怎么说我没工作呢。这么仓促的安排，事先有必要得和我商量下吧。”岳明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表示不解和不满，“爸妈要住多久？我是不是要被你赶出去住宾馆。”

“我父母过来检查身体不需要你同意，但是我现在请求你能够配合我继续扮演好夫妻，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离婚的事实；第二，我父母过来期间，你和我同屋，但不同床，你打地铺；第三，这段时间所有的家庭消费全部算我的，但是属于你个人的消费品除外。”

“给我开工资吗？”岳明开玩笑的问，然后全身打量了下小茹，阴暗的说，“要不今晚我就在你房间打地铺，很久没有进去了，到时候我一紧张露馅了就麻烦了。”

“看你那贱贱、猥琐的样子，发神经是吗？曾经留你都不愿意，现在休想轻易的回到这房间来。你要是敢对我无礼，休怪我无情。”小茹说，“你要是敢露馅，给我父母带来伤害，我饶不了你！”

“看你什么态度，永远都是这样。我不相信女律师就没有温柔乖顺的一面吗？看你也就只能欺负我这样憨厚真诚的好人，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来说存在的意义，虐待我就是对你自己的惩罚！”虽然小茹的行为常常成为岳明与其争吵的导火索，甚至成为离婚的理由之一，但是岳明也常常静下来自我反思‘当初自己爱上并选择小茹结婚也是因为她女王的个性，婚前什么都可以接受，可是婚后怎么就不能呢’。

“就算对我的惩罚，行了吧。现在，这里交给你了。”小茹起身站立，手指着餐桌说，“这个还给你，别玷污了我的车。这和我的头发可是天壤之别，最好自己想清楚”。

岳明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小茹，沉默无语，因为那头发确实是时浈留下的，证据在手，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