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灵华凉沁紫葡萄（2/2）

楚璋见此情景，自是惊诧不已，如何曲奉孝会与曲小六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连着一旁的秦衍也有些难以置信，他来此本是抱了再度辜负曲小六之心来的，可如今事态变化，竟半分由不得他。

“小妹，你如今在这驿馆里，可还住得安好？我听小羽说了，你是在替什么言公子修复人偶？”曲奉孝拉着曲小六，于几案旁坐下，一脸关切。

“二哥哥，只管放心，我在此处，有楚大人与秦少府照应着，要什么有什么，一切皆好。”曲小六说这话时，有意无意地扫了那二人一眼，沉静眸底划过一丝狡黠，“你回陆家时，替我向顾大娘、顾大叔问好，从前承蒙他们夫妇二人照料，小六铭感于心。还有小羽，你同他说，他要是得闲，就来看看我，我一个人整日琢磨人偶修复，枯燥乏味得紧。”

“好，我一定转告他们。”曲奉孝点了点头，松开了曲小六的衣袂，抬眼瞧了楚璋一眼，又道，“二位大人，我们兄妹二人今夜得以重复，多谢楚大人那日贼窝相救，也感谢今日秦少府引路之恩。只是，我兄妹二人多年不见，这肚子里难免有许多话要说，你们二位如此盛情，实在教奉孝惶恐。”

楚璋瞧了秦衍一阵，见其默不作声，这才笑了笑道：“秦少府，别人兄妹团聚，你我二人杵在此处，是有些碍眼了。”

“楚大人，请吧。”秦衍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便与楚璋一同走出了屋外。

“二哥哥，多年不见，你还是待小六最好的那个人……”曲小六取过茶壶为曲奉孝斟了一杯茶，一面说着，一面走至窗前，见二人走远了，方才回身于曲奉孝旁侧坐下，一脸从容，低声道，“这驿馆里，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皆是齐光的耳目。”

“小妹，如今曲家没了，可你还有我这个二哥哥，二哥哥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曲奉孝嘴里如此说着，手底却拈过一支竹笔，沾了茶水，于几案上写了一行小字：曲小六身在何处？

“二哥哥，你待小妹这般好，小妹也会保护二哥哥的。二哥哥放心，待我替言公子修好人偶，我们就一同光复曲家。”曲小六一面说着，纤细手指沾了水，亦在几案上写下三个字：寒山寺。

“小妹，在光复曲家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查明屠杀我曲家满门的凶手，二哥哥一定要手刃仇敌，以慰爹娘在天之灵。”曲奉孝得了答案，将竹笔一搁，起身便要离去，“今日，天有些晚了，我们一行男子多有不便，改日二哥哥再来瞧你。”

“二哥哥，天愈发凉了，你可以多仔细身子。”曲小六顺手将竹笔收起，又拂袖将茶杯打翻，茶水顺着几案淌了一地，恰将二人写下的字句掩了去。又见曲小六小声于曲奉孝耳边道，“离开驿馆后，切莫立即动身去姑苏。”

“你这丫头，瞧着算是家里最仔细的了，怎地在二哥哥面前，还是这般莽撞，连收拾被茶都收拾不好，你教二哥哥如何能放心，将你独自留在此处？”曲奉孝立即心领神会，配合着曲小六装腔作势道。

“二哥哥，来日方长，待我替言公子修好人偶，从此就与二哥哥再不分离了。”曲小六说着感人肺腑的话，缓缓走至窗前，抬眼便见一护卫往这边来了。

曲小六将曲奉孝送出门口，那护卫立即上前道：“曲姑娘，属下是奉楚大人之命，特来送曲二公子出门的。”

“有劳了。”曲奉孝点了点头，回头又似有些不舍地朝曲小六拱手拜别，“小妹，珍重。”

“二哥哥，珍重。”曲小六亦向曲奉孝回了礼，不知为何，隐隐觉得她与曲奉孝之间，那句道别，并非逢场作戏。至少，她是真心希望，曲奉孝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