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海畔尖山似剑铓（1/2）

曲奉孝与曲小六相见后，竟未揭穿其真实身份，这不仅教楚璋纳闷，更令齐光感到诧异。楚璋皱了皱眉头，有些丧气道：“莫非是我们错了，那个女子当真是曲家六姑娘，只是与宁素心生得相似？”

齐光却道：“人之容貌有相似，无可厚非。可老夫看那个六姑娘，沉静眸底隐约含了几分恨，那般平静的恨意，看似不起一丝波澜，实则如平静湖面下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个不经意陷进去了，便是万劫不复。”

“相国，不过是个弱女子，哪有这般厉害？她还能翻天不成？”楚璋不以为然笑了，只当齐光是太谨慎了。

“你知道什么，愈是看似平淡无奇之人，愈是力大无穷。”齐光长舒了口气，又朝秦衍发难道，“城隍庙失火一案，本是秦少府操持，至今未有定论，难道就如此成了一桩悬案？不知那焦尸身份，亦不知活着的是何人？不论是潇湘王女，还是叛臣宁女，这二人皆是不可留的。”

“怀璧办事不利，请相国责罚。”秦衍闻言，遂拱手认罪。

“罚你？秦少府也是为官之人，这官场岂是儿戏。当初相国责令你查办此案之时，以三月为期，后因你受了伤，平白又拖了大半年。如今可好了，好不容易发现了宁素心的踪迹，那三万两银子也付清了，却又追寻不得宁素心的下落了。”楚璋抬眼瞧向秦衍，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笑意，“秦少府，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这般如何对得住相国，对得住当今圣上，对得住云国黎民百姓？”

“楚大人说得对，确是怀璧的不是，待言公子安然回临安，怀璧便引咎请辞。”秦衍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回了句。

“好，好得很呐！”齐光瞧了秦衍一眼，负手转过身走入了内室，看不清其神色悲喜，只是听得语气微冷。

自那日过后，秦衍便回了凤来客栈，甚少再去驿馆，甚有一番闲赋在家的风致。燕翩翩来了两回，说是秋凉天正好，梧桐落已有飘黄之色，邀了两回，皆未得偿所愿。

事后，又私底下问了赵襄，才知了秦衍惹了齐光不高兴，恐是回到临安，就要罢官归家了。

七夕那日，芙蓉镇上有庙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街市巷口热闹非凡。年轻男女成双成对穿梭其中，有对月穿针的，有拜牛郎的，有祈福许愿的……

燕翩翩软磨硬泡才将秦衍拽出了客栈，二人走过鹊仙桥，十里长廊悬满了花灯，耀眼夺目。燕翩翩倚在阑干旁，望着天边疏星淡月，笑眼盈盈，两颊梨涡深陷：“五公子，今日可是七夕，牛郎和织女终于又相会了。”

“是呀，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秦衍低声吟了句秦少游的词，心中一时感慨无限。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燕翩翩随口接道，莞尔，“我虽不曾念过几句词，可这阙词我还是记得两句的。”

“郡主，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阆苑。”秦衍遥望了天际银河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说着，转身欲走。

“秦怀璧，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喜欢你的。”身后传来燕翩翩的清悦嗓音，分外真切，“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好多年，可惜你早已不记得我了……”

秦衍闻言，心头一惊，缓缓转过身来，目色闪烁地看着燕翩翩：“很多年前，我们曾见过？”

“你真的忘了。”燕翩翩盈盈一笑，梨涡浅浅，眸色里划过一丝失落，一步一步朝秦衍走近，“七年前，我第一次见你时，是在临安杨柳岸，我落了水，没有人来救我，只有一个小小的你，奋不顾身地来救我，险些丢了性命……”